天还没亮透,回春宗后山的石板路就被一双厚布鞋踩得“咚咚”响。王铁蛋扛着个黑黢黢的丹炉,肩膀上的粗布褂子被露水浸出深色印子,嘴里却哼着不知哪学来的小调,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风疙瘩!炉子里的灵炭我给你烧得旺旺的!”他在林风院门外喊,嗓门大得能惊起树上的灵鸟,“叶丫头说用晨露擦炉底,炼出来的丹药能多带三分灵气,我给你擦了三遍!”
院门“吱呀”开了,林风拄着拐杖站在门内,银白的胡子上挂着霜似的小水珠,看见王铁蛋扛着比他人还宽的丹炉,忍不住皱眉:“跟你说过多少回,叫我名字,别喊风疙瘩。还有,谁让你把丹炉扛这么急?磕着碰着算你的?”
“算我的算我的!”王铁蛋嘿嘿一笑,大步流星往里闯,路过窗台时特意低头看了眼那朵浅蓝色的不眠花,“这花是苏姑娘放的吧?昨儿我瞅见她在院墙外转悠了三趟,脚都快把石头踩出坑了。”
林风没接话,拐杖往丹房方向指了指:“赶紧把炉子搁那儿,别挡道。”
丹房里早闹哄哄的。林辰蹲在石碾子旁碾灵草,石碾子转得“嘎吱”响,脖颈上的“辰”字胎记被晨光映得发亮;叶青媛正用朱砂在地上画阵图,笔尖悬着半天没落,侧脸红扑扑的——准是被王铁蛋刚才那声“苏姑娘”闹的;方灿灿趴在药架上,手里的符笔在黄纸上瞎涂,嘴里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丹药别炸炉就行”。
“都消停点。”林风往门槛上一坐,拐杖往地上一顿,“今儿炼的‘聚灵升阶丹’掺了怨魂草精的灵液,真炸了炉,咱们哥几个后半辈子就得喝西北风。”
“风哥你放心!”王铁蛋把丹炉摆稳当,撸起袖子就去搬灵草筐,“有我在,保准出不了岔子!昨儿我特意给炉胆加了层铁皮,就是炸了也能兜住!”
“你可别添乱了。”林风白了他一眼,“上次你给丹炉加铁皮,结果灵火流通不畅,炼出的丹药全带着铁锈味,害得欧阳靖拉了三天肚子。”
众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欧阳靖从门后探出头,举着俩妖兽骨哑铃晃了晃:“铁蛋哥那回可坑惨我了!我跟师父说要练腹肌,结果天天蹲茅房,腹肌没练出来,腿肚子倒细了一圈!”
王铁蛋脸一红,挠着后脑勺嘟囔:“那不是没经验嘛……这次不一样,我请教了丹房的刘老头,他说加铁皮得留三个透气孔,我留了五个,保准透气!”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刮过一阵红风,鬼医婆婆抱着个比她还高的陶坛子,“啪”地往石桌上一放,震得桌上的药杵都跳了起来。“我的桃酱呢?”她仰着小脸瞪人,羊角辫上还沾着点褐色的酱渣,“昨儿说好分我一半的,别想耍赖!”
“在这儿呢。”林风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扔过去,“刚从膳房要的,热乎着呢。”
鬼医婆婆一把撕开油纸,露出里面裹着芝麻的糖糕,嗷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对了,你要冲元婴的事,玄机子那老东西跟我显摆了,缺同心草吧?”
林风心里一动——他正愁这事儿呢。系统商城里的同心草要十万寿元,比抢还黑。“你知道哪有?”
“后山断魂崖有一株。”鬼医婆婆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渣,小眼睛一转,“不过那儿有只千年灵狐看着,那老狐狸精得很,最恨你们这种装老的家伙,你这模样去了,准得被它扒层皮。”
“那我去!”王铁蛋把袖子撸得更高,露出结实的胳膊,“我年轻!不对,我看着年轻!那狐狸总不能连我这‘七旬老翁’都欺负吧?”
“你拉倒吧。”林风踹了他一脚,“那灵狐修了千年,鼻子比你灵多了,你身上那股子搬货时蹭的汗味,十里地外它就能闻见。”
“那让叶丫头去。”王铁蛋转头瞅叶青媛,“她阵法好,能偷偷摸摸摘了就跑。”
叶青媛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怕狐狸……”
“我陪叶师姐去。”林辰突然开口,手里的药碾子停了,“我会炼丹,灵狐说不定爱吃丹药,能跟它讲道理。”
“跟妖兽讲道理?”方灿灿笑得直拍桌子,“大师兄你是炼丹药把脑子炼糊涂了?上次你给守门的灵犬喂辟谷丹,结果它三天没理你,你忘了?”
林辰脸一红,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碾好的灵草装进玉盒。林风看着他脖颈发亮的胎记,突然点头:“行,你俩去。带上方灿灿画的隐身符,别硬来,实在不行就跑,同心草咱再想办法。”
“保证完成任务!”方灿灿“啪”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符笔在黄纸上唰唰几下,画出两张冒着金光的符篆,“这可是我新研究的‘憋气符’,贴上连心跳声都能盖住,灵狐绝对发现不了!”
叶青媛和林辰拿着符篆刚出门,玄机子就带着一群长老晃晃悠悠来了。老头们穿着紫袍,排着队往丹房里瞅,活像一群来看热闹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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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弟,听说你要炼升阶丹?”玄机子捻着山羊胡,眼睛直往丹炉里瞟,“给老哥留两粒呗?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卡在金丹五层,再不动弹就得被门里的小娃娃比下去了。”
“想要啊?”林风往石凳上一坐,冲王铁蛋使了个眼色,“让你孙子把后山的灵泉清理干净,那儿都快长水藻了,我看着闹心。”
“清理灵泉?”玄机子的山羊胡差点竖起来,“那活儿得请筑基期修士才行,我孙子才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