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明三十六年,明慧定藩

汪应蛟拿起清单,指尖拂过纸上“甘薯芽”三个字,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好。只要这芽能长起来,德州就倒不了。王之祯想毁了这里,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官示田那边就热闹起来。徐光启领着十几个乡民,正往苗床里栽甘薯芽——那些芽子嫩生生的,沾着点泥土,被小心翼翼地放进挖好的小坑里。周围围了不少流民,都踮着脚看,那个之前用瓦盆养薯种的老者,也站在人群里,手里捧着自己的瓦盆,盆里的薯种也冒了点芽,他看得比什么都宝贝。

朱徵妲站在田埂上,看着乡民们栽芽,脸上带着笑。张清芷站在她旁边,小声说:“郡主,昨晚的事,汪大人已经处理好了,那几个刺客都抓了,没伤着人。”

朱徵妲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嫩绿的芽子上:“我知道。徐大人说,这些芽子只要好好养,到明年春天,就能种满整个德州的荒田。”

“是啊。”张清芷也笑了,“你看那边,龙尾车的试验也开始了,陈九说,等开春灌田,就靠那个了——以后种地,就不用再靠天吃饭了。”

朱徵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河边围了一群人,徐光启正站在一个木制的大家伙旁边,手里拿着根长杆,不知道在调整什么。那大家伙就是西洋龙尾车,昨天刚组装好,今天第一次试验抽水——只见徐光启一摆手,几个乡民推着车旁的轮子,车身上的水管突然“哗哗”地流出水来,喷进旁边的田地里,引得周围的人一阵欢呼。

“活了!真能抽水!”

“明年开春灌田,就不用挑水了!”

欢呼声里,朱徵妲看见那个老者,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瓦盆里的薯芽,往官示田的方向挪了挪,像是想让自己的芽子,也沾沾龙尾车的“福气”。她忍不住笑了,轻声说:“你看,只要有希望,大家就会跟着往前奔。王之祯想毁了这些,可他毁不掉人心底的希望啊。”

张清芷重重地点头:“对!毁不掉!”

就在这时,戚报国快步走了过来,躬身道:“郡主,汪大人让属下告诉您,京里那边有消息了——郭同知收到了咱们递过去的线索,已经开始查王之祯了。王之祯怕是自顾不暇,暂时不会再派人来德州了。”

朱徵妲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德州城,城墙上的巡防队员还在来回走动,粥厂那边飘来的米香,混着官示田的泥土味,让人心里踏实。

风还在吹,但不再是寒冬的冷风了——风里带着点暖意,吹在刚栽下的甘薯芽上,吹在流民们的笑脸上,也吹在德州这片刚复苏的土地上。

希望的种子,已经破土。哪怕京城的风暴还在酝酿,哪怕暗处的威胁还未彻底消散,但只要这些芽子能活下去,德州就会活下去,这里的人,就会活下去。

戚报国看着朱徵妲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小郡主说的对——有希望,人就能活下去。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份希望,直到它长成参天大树。

京城雷霆落,德州新绿生

王之祯派出的死士在德州折戟沉沙,活口的供词连同那枚代表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米”字黑木牌,被汪应蛟以六百里加急,密送至京城,直抵御前。与此同时,钦差赵世卿也护送着皇长孙朱由校,带着郑国泰、郑国昌等人证物证,安全抵达京师。

铁证如山,脉络清晰。万历皇帝纵然晚年倦政,此刻也被这交织着贪腐、谋杀、背叛的惊天大案彻底激怒。尤其当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孙子和聪慧异常的孙女,都险些丧命于这群国之蠹虫之手时,那点对郑贵妃的旧情与对朝政的懈怠,被前所未有的震怒所取代。

诏狱肃贪,国戚伏法

诏狱之内,灯火幽暗。曾经权倾一时的锦衣卫同知王之祯,如今身披重枷,形容枯槁。他对自己指派死士刺杀皇孙、郡主、钦差,以及勾结郑家兄弟,利用漕运和赈灾中饱私囊、倒卖军械等罪行供认不讳。动机很简单:贪欲熏心,加之被郑贵妃一党拉拢,企图通过扶持福王,永保富贵,甚至更进一步。汪应蛟在德州的强势介入,打破了他的计划,他只能铤而走险,妄图杀人灭口,掩盖一切。

小主,

案件审结,万历皇帝朱笔亲判:

锦衣卫同知王之祯,身为天子亲军,却行大逆不道之事,处以磔刑,家产抄没,妻女发配教坊司,男丁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族党羽,牵连者众,或斩或流,锦衣卫内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

郑国泰、郑国昌兄弟,身为皇亲国戚,不思报效,反贪墨军资,祸乱朝纲,结党营私,罪无可赦。郑国泰削去一切官职爵位,下诏狱,判劳役十年;其家产尽数抄没,贪墨之银十倍罚之。郑国昌作为主要帮凶,同下诏狱,劳役十年,家产抄没,亦处十倍罚银。 郑家顷刻间大厦倾覆,往日门庭若市的景象,化作一片凄风苦雨。

稚音定藩,福王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