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泥水里的脊梁,三岁帝姬率众战山洪

烛火舔着纸边。

朱徵妲搁下笔,指尖沾着墨渍。

她才3岁,小身子站在桌前,刚够到案沿。

“呼——”风撞开棚门,烛焰猛地歪倒。

4岁的朱由校扑过来护住,怀里的木模型硌得胸口发疼。

“报!”兵士的嘶吼穿透夜色。

众人转头,见兵士浑身是汗,甲胄上的泥点往下淌,单膝跪地:

“郡主!钟鼓楼方向……铜钟响了!”

朱徵妲心头一紧。

天网预警,一声余震,二声避险,三声险情。

此刻,铜钟正“当—当——”地撞着,沉闷声响裹着风,在营地炸开。

“二声!”左光斗攥紧官袍。

5岁的朱徵娟脸色发白,小手攥着药材,指节泛白:“难道又要震?”

“抄家伙!”朱由校抓起模型,小腿噔噔往外冲。

朱徵妲迈着小短腿紧随其后,裙摆扫过泥地,留下两道浅痕。

左光斗喊上巡逻兵士,一行人踏着碎石,往钟鼓楼狂奔。

营地炸了锅,流民从棚屋涌出来,哭喊声、孩童啼哭声混在一起。

“快跑啊!又要塌了!”

“我的木料!”

“娘,等等我!”

混乱中,有人被绊倒,惨叫声刺耳。

朱徵妲突然停步,小嗓子拔高,压过嘈杂:

“左大人!兵士分两队!”

“一队守棚屋入口,不许挤!一队扶老爷爷老奶奶!”

“遵令!”左光斗立刻应声。

兵士们扯开嗓子吆喝,长枪往地上顿出闷响,勉强稳住秩序。

钟鼓楼就在前方,守钟老卒拼命拽着钟绳,脸憋得通红,铜钟仍在“当当”作响。

“住手!”朱徵妲大喊,老卒回头,见是小郡主,手一松,钟绳“啪”地弹回。

铜钟余音在夜空荡开,渐渐消散。

“怎么回事?”朱徵妲仰着小脸,喘着气望钟鼓楼顶层:

“谁让你敲的二声?”

老卒抹了把汗,声音发颤:

“郡主,了望哨来报……西北方的山在动!”

“山动?”朱由校爬上台阶,小手扒着栏杆往西北望。

夜色沉沉,山峦像伏着的巨兽,隐约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不是余震。”朱徵妲眯起眼,忽然拽住身边一个流民的衣角:

“你是陇东来的?”

流民缩了缩脖子,点头如捣蒜:

“是……小的从庆阳来,翻过荞麦山……”

“荞麦山脚下,是不是有河?”

“是!马莲河!”流民哆嗦着:

“震后河沟窄了,水一直涨……”

“不好!是山洪!”左光斗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闷响越来越近。

地面微微震颤,棚屋立柱“咯吱”作响,灰尘从屋顶簌簌往下掉。

“水!是水!”有人指着西北方向尖叫。

众人望去,一道黑色水墙顺着河谷冲来。

裹挟着泥沙、断木,像狂奔的野兽,直奔营地。

速度太快,转眼就到近前。

“快退!往高处退!”

朱由校背起个小弟弟,小腿迈得飞快,往土坡跑。

朱徵娟攥着药箱,小大人似的喊:“别慌!跟着我!”

营地边缘的棚屋首当其冲。

“哗啦——”水墙撞过来,棚屋像纸糊的一样塌了,木梁、破布被卷进水里,瞬间不见。

几个跑得慢的流民,被水浪扑倒,惊呼着被冲走。

“抓住木头!”兵士们跳进水里,手拉手组成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