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开了条缝。
两柄交叉的长枪,“唰”地横在门前。
侍卫如铁桩立定,声音冷硬:
“殿下有令,客妈妈不得出寝殿半步。”
“你们敢拦我?!”客氏尖叫,伸手去推。
手刚触到枪杆,就被一股力道狠狠震开。
她踉跄倒退,后腰撞在门框上,疼得闷哼。
“让我出去……我要见殿下……殿下——”
她疯了似的往前冲,额头“咚”地磕在宫门上,一片通红。
侍卫面无表情,一人一边,架起她的胳膊。
像拖一袋米,将她生生拽回殿内。
门,“砰”地关上。
落锁声,清脆,决绝。
客氏瘫坐在地,十指抠进砖缝,指甲翻起,渗出血丝。
西宫。
郑贵妃歪在贵妃榻上,指尖绕着丝帕。
小太监跪在帘外,声音压得极低:
“……李进忠被押往慎刑司,客氏被禁足了。”
郑贵妃动作一顿。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指尖一松,丝帕飘落。
她伸手,端起案上的青瓷茶杯。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
“哐当!”
茶杯狠狠砸在案上!
茶水泼溅,浸湿了案头的密报。墨迹晕开,糊成一团。
“一个阉竖,一个乳母。”
她抬眸,眼底寒芒毕露:
“倒也配让东宫费心思。”
殿内死寂。
熏香细细一缕,笔直向上,在烛火旁微微颤抖。
郑贵妃盯着那缕烟,半晌,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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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令。”
“让刘公公去趟慎刑司。”
她站起身,裙裾曳地,无声。
走到窗前,背对着小太监,声音冷得像腊月冰棱:
“告诉李进忠。”
“只要他肯咬出东宫‘私通外臣’的‘证据’——”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本宫保他。”
“还能让他家人,富贵。”
小太监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奴婢……遵命。”
躬身,倒退着退出殿外。
帘子落下,遮住最后一点光。
郑贵妃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久久未动。
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了一道。
木屑细微扬起,在烛光里如金粉飘散。
那道划痕不深,却笔直如刀。
金粉落在窗台积尘上,像给旧时光镀了层虚妄的金边。
当夜。
王安值房。
烛火通明。
朱常洛坐在案后,手指按着眉心,一下,又一下。
王安垂手立在旁侧,肃然道:
“李进忠已招了部分。绸缎庄、孝敬钱、偷卖瓷器,俱是实情。只是……”
他顿了顿:
“勾连西宫一事,他咬死不认。”
朱常洛沉默。
良久,他抬眼,目光落在静静站在一旁的朱徵妲身上。
小姑娘正踮脚,扒着案沿,好奇地看卷宗上的字。
看不懂,便伸出小手指,一点一点地数墨点。
“所以……”
朱常洛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这次在朝堂上赢得声望,起因是……”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
“妲姐儿怕‘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