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燧发滑膛手枪。
枪身黝黑,枪管冰冷,枪托是硬木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默手臂平举,枪口对准了那个还在叫嚣的土匪头子。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从拔枪到瞄准,不过眨眼之间。
那土匪头子还在骂,突然看到林默手里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他身后的土匪们也有些茫然,有人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
下一刻,林默扣下了扳机。
扳机落下,燧石击打火镰,火星点燃药池里的火药。
一声爆响,在山道里炸开。
枪口喷出火焰和硝烟,一枚铅弹从枪膛中射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向目标。
铅弹精准地命中土匪头子的胸口。
他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炸开了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汩汩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皮袄。
他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尘土里。
溅起的尘土混着血沫,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气。
他躺在地上,腿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空洞无神。
山道上死寂一片,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土匪们愣住了,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头领,看着他胸前那个恐怖的血洞,看着他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
又抬头,看向林默手里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古怪铁器。
那是什么东西?暗器?
“有……有暗器!”
一个土匪尖声叫了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他……他把大哥打死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土匪们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兵器也垂了下来。
他们不怕刀,不怕棍,甚至不怕拼命。
可这种隔着老远,一声响就让人胸口开个洞死掉的东西,他们没见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土匪中间蔓延,但这恐惧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土匪突然红了眼,嘶声吼道:“大哥死了!给大哥报仇!”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剩余的土匪瞬间被激怒。
恐惧被怒火压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
“报仇!”
“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土匪们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嘶吼着,朝着林默所在的马车猛冲过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更猛,更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
随行的伙计们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有人手里的长棍都掉在了地上。
赵管家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
车厢里,柳氏和陈宁吓得尖叫起来。
红梅和青竹抱作一团,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陈安站在马车窗边,看着那群疯狂冲过来的土匪,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挡在车窗前,虽然知道这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