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进入一个灵魂的内心。
这个决定,无异于将自己的神魂赤裸地暴露在另一个未知的、充满混乱与痛苦的世界里。
李牧沉默了片刻,感受着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来。”
没有退路,便无需犹豫。
根据李岁的决定,他开始在沙滩上那无数游魂中,寻找一个相对“稳定”的目标。他放弃了那些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被纯粹恐惧支配的灵魂,那样的存在,内部只有混沌,没有“门”可以进入。
很快,一个特殊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灵魂,他就跪在不远处的黑沙上,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双手刨着脚下的沙子,仿佛在寻找什么失去的珍宝。
他的喉咙里,无意识地、反复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安安……安安……”
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刻骨的执念。
“就是他了。”李牧做出了选择。
“这种执念型灵魂可能更危险。”李岁的声音带着警示,“他的情感结构可能像一个凝固的漩-涡,一旦卷入,很难脱身。”
“但有‘执念’,至少说明还有逻辑和记忆的支点。”李牧反驳道,“比纯粹的混乱要好。总得选一个。”
李岁没有再反对。
李牧凝神静气,再次从体内抽出一根神魂丝线。这一次,丝线探出时,不再是毫无意图的试探,而是模拟出了一种“倾听”与“分担”的意念,如同一个愿意聆听他故事的老友,径直触碰向了那个男人的后背。
嗡——!
连接的瞬间,李牧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黑沙之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下着绵绵细雨的村庄,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村口,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脚下是一双沾满泥水的草鞋。
他变成了那个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