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属于他的、焦急到心慌的情绪攫住了他。他在等什么?
女儿。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从“他”心底浮现。
女儿“安安”今天去镇上买花布,说到下午就回来,可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见人影。
记忆的洪流奔涌而来。他“想”起了自己叫老王,是个铁匠,妻子早逝,和女儿相依为命。安安是他的心头肉,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李牧!报告你的状态!你被拖进去了!”
李岁的声音在李牧的识海中响起,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被雨水打湿的玻璃,遥远而模糊。
李牧想要回答,想要告诉她自己还清醒,但老王的记忆和情感是如此真实,如此汹涌,他张开嘴,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份属于父亲的焦急呼唤:
“安安!”
就在这时,一个邻居打着伞,慌慌张张地从雨幕中跑来,脸上满是惊恐。
“老王!不好了!出事了!镇外的山道上……山匪……安安她……她……”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
一股足以将灵魂撕成碎片的庞大悲痛,在李牧的意识中轰然爆发。
这份突如其来的“丧子之痛”,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因失去九位爷爷而产生的、被强行压抑的痛苦。
两种痛楚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的自我防御,在这一刻瞬间崩溃。
黑沙之滩上,原本盘膝而坐的李牧,猛地跪倒在地。他伸出双手,和那个男人灵魂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疯狂地刨着黑沙,嘴里同样开始无意识地念叨着那个名字。
“安安……安安……”
他正在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