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珠宝首饰,只有几封旧信,一枚褪色的吊坠,还有一小叠银票。
她将诗轴小心地卷好,放入盒子最底层,与其他东西隔开,再合上盖子,落锁。
颜潇潇又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巡防使衙门的大致方向。
“大道存乎万物。”
颜潇潇呢喃道:“陆恒,希望你的灯火,能亮得久一些。”
夜色更深,杭州城沉沉睡去,但一些东西,已在这一夜悄然改变。
然而,余杭县的冬夜,似乎比杭州城里更静几分。
谢家大院坐落在城东,不算顶豪阔,却也粉墙黛瓦,庭院深深。
只是这两年家道中落,墙角爬着的枯藤,屋檐下的灯笼也褪了色。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谢青麒披着件半旧的鸦青棉袍,靠在黄花梨木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
信纸是普通的宣纸,字迹却是筋骨分明的“陆体”,落款“陆恒”二字。
信不长,意思却很清楚。
先是问好,提及谢家生意并入商盟后是否顺利,天香露在余杭销路如何。
接着笔锋一转,直言杭州现今百事待举,急需人才,尤其缺既通文墨、又晓实务、还懂地方人情世故的干才。
最后一句是邀约:“若青麒兄不弃,愿虚席以待,共安杭州,官职名分,必不相负。”
这封信,已经在谢青麒手里攥了三天。
三天里,他饭吃不香,觉睡不稳。
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谢青麒,你可是杭州四大才子之一!当初何等心高气傲?陆恒算什么?一个张家不要的赘婿,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李严,又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爬到今天。你去给他当幕僚属官?昔日同窗苏明远、林慕白他们知道了,背地里要怎么笑话?士林清议的口水,都能淹死你!
另一个声音却弱弱地反驳:可陆恒确实帮了谢家。父亲病故,家族生意摇摇欲坠,债主堵门的时候,是陆恒通过商盟伸了手,给了天香露的代理权,还准了赊欠,若没有他,谢家这院子恐怕都保不住。
而且陆恒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中秋诗会那首《水调歌头》,自己绞尽脑汁也写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