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徐谦,整顿漕运,安置灾民,这一桩桩一件件,光是听着都觉得千头万绪,非大魄力大智慧不能为。
反观自己呢?除了守着这日渐凋零的家业,拨弄算盘珠子,还能做什么?
“唉!”
谢青麒长长叹了口气,将信纸轻轻放在书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桌上一角,堆着厚厚的账簿,旁边却是《资治通鉴》、《盐铁论》、《州县提纲》这类时策书籍。
自从被迫接手家业,四书五经便束之高阁,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商事,让他内心隐隐排斥的东西。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青麒抬头,见是母亲谢王氏走了进来。
母亲年纪不算很大,但鬓角已见霜白,眉眼间带着操劳过度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有神。
谢王氏手里端着个黑漆托盘,上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
“麒儿,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谢王氏将托盘放在桌边,目光扫过儿子紧锁的眉头和桌上那封显眼的信,心里跟明镜似的。
“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跟娘说说。”
谢青麒连忙起身,挤出笑容:“娘,您怎么还没睡?我没事,就是看看账,有些数目对不上,费神。”
“看你眼睛里的血丝,就知道不是对账那么简单。”
谢王氏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温和却不容敷衍,“知子莫若母!你这几日魂不守舍,饭也少吃,是不是为了那陆大人的事?”
谢青麒笑容僵在脸上,知道瞒不过去,沉默下来。
谢王氏也不催,只是静静看着谢青麒。
灯光下,儿子的侧脸依旧俊秀,却少了往日才子吟风弄月时的神采,多了几分被生活磋磨出的郁结。
谢王氏想到此处,心里一酸,声音更柔了:“跟娘说说,到底怎么想的?”
谢青麒在母亲面前,终究卸下了强撑的镇定。
他颓然坐回椅中,双手捂着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娘,儿子心里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