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宪却浑然不觉,眯起眼睛望着城头上并肩而立的身影。烈阳为二人镀上金边,李孝明仰头说着什么,刘庆虽仍冷着脸,却并未推开她。
老臣抚须颔首,方才的义愤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好一对璧人!真真是天赐良缘! 竹杖轻点地面,竟哼起了朝鲜小曲,全然忘了片刻前自己如何疾言厉色。
暮色渐浓,平壤城头的 字旗猎猎作响。刘庆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扯开黏在身上的李孝明:成何体统! 却换来她清脆的笑声。
而暗处,金尚宪已开始盘算如何向国王进谏 —— 在他看来,这场联姻,早已是板上钉钉的美事。
残阳将平壤王宫勤政殿的琉璃瓦染成琥珀色,耿仲明的败军如丧家之犬般向汉阳溃逃时,刘庆正端坐在龙纹鎏金椅上,指节轻叩着雕花木案。
下方文东武西分列,朝鲜义军首领们的粗布短打与明军将领的残破的铁叶甲胄相映成趣,唯有金尚宪身着褪色的赤罗朝服,腰间玉带上的蝉纹佩饰折射着微弱的光。
恭喜侯爷克复平壤! 金尚宪率先起身,笏板举过头顶,然汉阳沦陷,我王蒙尘,还望侯爷早发天兵,解朝鲜于倒悬! 他的声音里带着老臣的急切,眼角的皱纹因激动而堆叠,如同枯树上的裂纹。
刘庆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见义军统领们纷纷点头,唯有孝明公主垂眸拨弄着袖口的金线,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案上的《武经总要》。
他轻叩茶盏,青瓷盖碗与碗沿相击,发出清越之声:金大人,我军新占平壤,根基未稳,而多尔衮麾下八万铁骑屯于汉阳,急攻之下,恐有不测。
金尚宪的笏板微微颤动,面露难色:下臣愚昧,但闻侯爷在济南以火器退敌,若能再现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