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得意洋洋,晃着羊腿道:“我便不认账了,你待如何?横竖你困在里头,还能跳出来打我不成?”
刘庆长叹一声,暗忖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原以为能讨得块肉解馋,却不料反被戏弄,落得腹中空空。
饥火灼人,他再无心与那牢头斗嘴,悻悻然蜷回草堆之中。监牢里统共三人,除他之外,便是那牢头与另一狱卒。
外头二人吃得正香,谈笑风生,唯他独尝饥寒之苦。心下打定主意,再不信这看似憨直的蛮子半分。
待那牢头剔着牙踱至牢前,刘庆索性闭目不理。
牢头拍栏道:“喂!那辣椒还有何用法?”
刘庆翻个白眼:“想得倒美,还来套话?”
牢头啐道:“横竖你都是个死,不如说与我听。”
刘庆懒洋洋道:“便是死也不告诉你。”
牢头忽道:“不若这般:你细细说与我听,我便寻些饭食与你。只一件,断不可叫人知晓我与你饭吃。”
刘庆撇嘴:“再不信你了。”
牢头却问:“日间你说的那些菜肴,当真尝过?”
刘庆讥笑道:“自然尝过,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事。”
牢头睁大眼,满面好奇:“你究竟是甚来历?这些菜名我闻所未闻。”
刘庆忆起珍馐滋味,喉间不由滚动,恍如隔世般叹道:“少见多怪。”
刘庆蜷在发潮的草堆上,听得牢头腰间铜锁轻响。抬眼时,正见对方自藏青布衫内摸出半块饼子,麦麸混着白芝麻的香气刺破腐霉气息,直往他翕动的鼻翼里钻。
“你先垫垫。” 牢头将饼子从栅栏缝隙推入,粗粝的指尖蹭过铁锈斑斑的铁条,“若说得好了,明日还与你带。”
喉结剧烈滚动的声响在死寂的牢房格外清晰。刘庆别过脸去,枯草般的头发扫过墙角霉斑,粗布囚衣下的脊背却绷成满弓:“谁稀罕!” 干裂的唇瓣翕动间,余光却死死锁住那抹金黄。勾得他胃袋翻搅,发出擂鼓般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