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苗闻言,心中微定,颔首道:“夫人自然比妾身要强得多。有她主持,孩子们定能受益良多。”

刘庆笑了笑,松开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好了,不说这些。今夜宫中设宴,你随我一同入宫。”

孙苗一惊,连忙摆手:“入宫?这……妾身身份卑微,如何能随相公入宫面圣?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刘庆放下茶盏,目光沉静,“陛下对我,已生猜忌疑虑。为臣子者,不愿见此君臣相疑之局。你随我入宫,并非以诰命夫人之礼,只作寻常家眷随行。一来,让陛下看看,我刘庆亦有家室牵绊,并非孤臣孽子;二来,也是向他表明,我志在辅佐,无意于他的江山天下。家国俱全,方是臣子本分。”

孙苗听懂了刘庆话中意,不禁涌起担忧:“相公……这京城之中,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相公权倾朝野,恐非大明之福。还传言陛下当早日立后、亲政,以正朝纲……妾身实在担心,因而妾还是不去为是。”

刘庆长叹一声:“陛下年岁尚浅,我本打算待他十六岁行冠礼、大婚之后,再逐步还政于他,使其能平稳过渡。但如今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恐怕……难以如愿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换了话题:“苗儿,你见过大海吗?”

孙苗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摇摇头:“妾身如何能见过大海?”

刘庆走到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手指缓缓划过蜿蜒的海岸线:“这世界之大,远超一个王朝的疆域。大明,不过是这广阔世界东方的一片土地。向西,跨过重洋,尚有无数国度,文明各异,物产丰饶,技艺亦有独到之处。”

孙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地图上陌生的轮廓与标注让她感到新奇又茫然,她点点头:“妾身听闻,相公派人远航重洋,将许多西洋学者都带回了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