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陈霸先据滩头死守,摆明了要与我军拉锯,若南梁回过神来截断我军后路粮道,我军怕是要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高洋眸色一沉,这些年他挥师北逐柔然、力压北方诸部,连西魏宇文泰都不敢与他争锋,
高洋心底的傲气与不甘翻涌,他沉默片刻说道:“传朕旨意!各部将士休整三日,养精蓄锐,三日后,朕亲自领兵,定要踏破陈霸先这营垒,占了芍陂渡口!”
另一边的陈霸先军营内,他正在巡视伤兵营区,这几日的激战,让这里的伤员陡增了几倍。
他眉头紧锁地打量着各处伤员安置处。
行至一处营帐外时,他目光一顿,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萧大器正半蹲在一名断腿士卒身前,伸手轻轻按住对方颤抖的肩头,低声说着安抚的话语,指尖还替那士卒理了理凌乱的额发。
陈霸先心头一震,连忙快步上前:“陛下,前线营垒凶险,您怎会亲自来此?”
萧大器说道:“朕在寿阳城中听闻陈统领我军将士与北齐铁骑鏖战数日,心下始终难安,终究还是决意亲来营中,看看这些为大梁浴血的将士们。”
陈霸先急切与担忧:“陛下!此地乃锋镝相向的前线,北齐贼兵随时可能再度冲杀,您身系宗庙社稷,万不可置身这险地啊!莫要坏了大局啊!”
萧大器听罢摆摆手,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帐外裹着布条勉力坐起的士卒、立在寒风中紧握戈矛的甲士,字字恳切又铿锵:“哎兴国啊!什么大局?在朕看来,这芍陂营垒里的一切,才是大梁的大局!
帐外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儿郎,才是撑着我大梁江山的根本!没有兴国,没有这些浴血拼杀的将士,大梁早已倾覆!
朕虽是皇帝,不能披坚执锐冲锋在前,却总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军,朕从未离开过他们!
哪怕朕来此只是帮着扛几捆草料、运几担军粮,也要让将士们看见朕与他们共守大梁的决心!”
陈霸先张口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那伪齐军乃是突袭而来的精锐,悍勇异常。
且离我营不过数里之遥,随时可能发起猛攻,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却绝不能让陛下亲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