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眼见毛喜，如此坚定，他长叹一声道：“既如此，想来毛少卿已是思虑周全。不如先随我返回成都，与普安县王一同商议，再定北行之策，如何？”

毛喜当即拱手躬身：“在下从命。”

春风渐歇，暑气初升，转瞬之间，便已是五月时节。

伏俟城的可汗牙帐里，兽皮铺就的地毯上氤氲着酥油的气息，夸吕踞坐在虎皮王座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金柄弯刀，眉峰微蹙。

仆射乞伏触拔躬身立于阶下，手中捧着一卷羊皮清单，朗声道：“启禀陛下，今年拟向西魏进贡的物资，臣已一一清点妥当，良马两千匹，皆是祁连山下驯养的骏骥；牦牛五百头；羊裘千领；西域氍毹两百张；还有麝香五百斤，羚羊角三百对，以及……”

“够了！够了！”

夸吕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言语他满是烦躁的说道：“还有这么多啊！两千匹良马，那是我吐谷浑半岁的孳生；

还有那狐腋裘与麝香，皆是牧民攀冰卧雪才得来的东西，就这般白白送与西魏？”

乞伏触拔垂首：“陛下……自去年降于西魏，藩属之礼不可废，每年进贡给宗主国礼物，是必须的呀！”

夸吕闻言，眉头微皱：“这贡品单子，列的何止是物资，分明是我吐谷浑的颜面！这……这……也未免太多了吧！”

乞伏触拔叹了口气，将羊皮清单轻轻放在身侧的毡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王，称臣纳贡，向来皆是如此。若非去年西魏铁骑踏破白兰，我吐谷浑何至于此？些许贡品，换边境一时安稳，已是万幸了。”

听闻此言，夸吕不禁轻叹一声，当初俯首称臣，不过是权宜之计，想着暂避西魏铁骑的锋芒，待元气恢复再另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