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关一战之前,西魏上下都觉得南梁不过是个积弱的南朝政权,不堪一击。
可那一战之后,再加上南梁新帝亲率大军抗击高洋的战绩,硬生生震慑住了西魏与北齐,再也没人敢轻易小觑南梁。
这些年,西魏厉兵秣马、整顿吏治、休养生息,原以为能抢先一步站稳脚跟,却没料到南梁亦是不甘落后,悄然崛起。
这般局势,让宇文泰在忧心北齐这个老对手的同时,更添了几分对南梁的忌惮。
如今西魏向东,有北齐的虎狼之师拦路;向南,有南梁坚城硬垒扼守,倘若时局不乱,自己恐怕再难有半分向外扩张的余地,这如何不让他忧心?
他望着周围盛放的牡丹,唇边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眼下的西魏,虽说坐拥关中沃野,握有河西走廊的商路,算得上是兵强马壮、实力非凡。
然而宇文泰知道,这强盛的表象之下,朝堂之上,宗室与勋贵之间的嫌隙渐生,那些鲜卑旧部。
更是对他推行的汉化政策颇有微词,想要弱化内部改革带来的阻力,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向外扩张,一来可以继续深化改革,二来还是为了图存,如今,三国当中自己所在的西魏版图算是最小的,能够腾挪的空间,也是最小的。
宇文泰手拂去花瓣,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那南梁使者,可曾说过此行的来意?”
于谨言道:“南梁使者只说有重要事情需要与太师面谈,见不到太师他是不会说的!”
宇文泰:“于公觉得,孤,该见一见吗?”
于谨抬眸,躬身拱手道:“太师,南梁经侯景之乱后,非但未一蹶不振,反而在萧纲治下国力渐复,兵锋渐锐,虽然萧纲死了。
但是南梁的那位新天子却锐意进取,绝非安于江南一隅之人,此番遣使,其中必有缘故。
太师若是避而不见,反倒落了下乘,不如见上一见,也好探探南梁的虚实。”
宇文泰闻言,缓缓颔首,沉声道:“既如此,明日就让南梁使者来这里见我!”
第二日一早,韦鼎便来到了同州宫,他行至殿中,稳稳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外臣韦鼎,见过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