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了韦鼎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韦特使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孤有一事不明。
你既是出使我大魏,理当前往长安,面见我大魏天子才是。如今却先至同州,寻到孤的面前,这是何道理?”
这话问得直白,带着几分敲打之意,殿内的气氛霎时静了几分。于谨立于一侧,目光沉沉地看着韦鼎,静待他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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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鼎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从容拱手,朗声答道:“太师此言差矣。外臣久闻太师起于微末,于乱世之中擎起大魏江山,于风雨飘摇之际,挽大厦之将倾,于大魏有再造之恩。
这些年来,太师整饬吏治,革新兵制,劝课农桑,励精图治,方才有了大魏今日的中兴之象。
长安虽为国都,可如今的大魏天子,年幼懵懂,朝堂诸事,军政要务,实则尽出太师之手。
这大魏真正能掌控全局、定夺乾坤之人,岂非太师您?外臣此来,自然是要拜见真正能做主之人。”
这番话字字恳切,却又直白得惊人,将西魏朝堂“天子虚位,太师掌权”的实情,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宇文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笑声爽朗:“哈哈哈哈!韦特使倒是会说话,果然风趣得很!来人,给韦特使看座,奉茶!”
韦鼎端坐于客座之上,宇文泰问道:“特使此次前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韦鼎:“太师明鉴,这北方中原之地,本是鲜卑元氏所建大魏的疆土。
昔日孝武皇帝西迁,太师您匡扶社稷,推行汉化,整军经武,方使大魏宗祀得以延续,于北地百姓而言,实有中兴之功。
可那高洋逆贼,狼子野心,篡魏建齐,屠戮宗室,倒行逆施。如此僭越之辈,不仅是我大梁天子所不能忍,想必太师心中,亦是对其痛心疾首吧?”
宇文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沉。他放下茶盏,随即言道:“高洋这厮,寡情薄意,篡夺元氏江山,确实与我大魏水火不容,吾迟早要回师东进,灭了伪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