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没有在意毛卫宁的威胁,他打开油布包,里面露出半块硬邦邦的饼子和一封已经有些破旧的家书。
毛卫宁信纸上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纸上的字也被水晕染得有些模糊不清。
“……俺娘的眼睛越发看不清了,村口的枣树今年结果特别多……”男子轻声念叨着。
毛卫宁的目光也渐渐从男子身上移到了那封信上。
“俺叫赵大柱,是冀州赵家沟的人。”男子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去年秋收的时候,俺被那些人掳来充军……他们发现俺是阴月阴日出生的……”
说到这,男子的右眼突然充血,变得通红,他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老鬼每天都让俺去喂这些畜牲,俺也不知道这些畜牲到底是啥玩意儿……每天一到未时三刻,俺就会像着了魔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然后亲手杀了好多人,还造出了一些怪物来……呜呜……”男子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苍生如蚁,非你之过。”白若月面沉似水,她的指尖突然簇起一团金色火焰。
“忍着些。”她轻声说道。指尖轻轻一挥,那团金色火焰划过士兵的眉心,瞬间在他的皮肉上灼出一道金色的符纹。
赵大柱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他的左眼竟然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
“两个小道姑也敢破本尊……”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恶鬼一般,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向毛卫宁的面门。
帐顶的白骨灯突然爆裂开来,一股阴风席卷着无数冰碴如怒涛般灌了进来。士兵怀中的陶罐也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下坠地粉碎,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白若月见状,急忙挥动手中的锈剑想要阻拦,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阵纹骤然亮起——
地面轰然塌陷,露出底下一个足有十丈宽的青铜祭坛。九根刻满《血饲经》的铁柱破冰而出,每根铁柱上都拴着七条阴魂锁链,在阴风中发出阵阵呜咽之声。
毛卫宁见状,连忙将铜钱剑插入地面,借此稳住身形。由于惯性太大,她的靴子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长达三尺的沟壑。
“畜生!你当姑奶奶的雷符是摆设?”毛卫宁怒喝一声,双手并作剑指,直接闪现出一张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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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魂虽然管饱,与修士的神魂相比,滋味可就差得远了啊!”赵大柱那残破不堪的躯壳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他的喉管里发出一阵尖利狞笑:“本座在此等候多时了,今日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两条神魂!”
“桀桀桀……”伴随着一阵阴森的怪笑,中军大帐的正中央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一团浓密的黑雾缓缓升起,逐渐凝聚成一个头戴白骨冠的老者虚影。他的右手紧握着半截城隍印,左手则像拎小鸡一样提着赵大柱的身体,冷笑道:“这具阴傀可是本座精心饲养多日的,就是为了引你们这些茅山小辈上钩!”
白若月见状,手中的锈剑猛然向前一刺,直取那骨冠老者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