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组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捏着搪瓷缸子的手都在抖。瘦高个想帮腔：“可……可土样化验结果确实异常！”

“那是当然，”王子墨笑了，“那肥料是新配方，肥力比普通农家肥高三成，要是化验结果一样，我还试验它干啥？”他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走，跟我去取新种子，上次说的耐寒麦种到了。”

林舟憋着笑，跟在王子墨身后往里走，把张组长一行人晾在原地。路过传达室时，他听见张组长在跟矮胖子发脾气，无非是“怎么不早说”“被摆了一道”之类的话。

“谢了，王干事。”林舟真诚道谢，这忙帮得太及时了。

王子墨摆摆手：“谢啥，你那试验田长得好，我脸上也有光。再说，张老三那人就那样，仗着他姐夫是副社长，到处找茬，早看他不顺眼了。”他压低声音，“你那肥料确实有点东西，回头匀我点样品，我化验化验？”

林舟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啥肥料啊，就是王干事你给的那包，可能我施肥时掺了点草木灰，起反应了。”

王子墨显然不信，却没追问，只是笑了笑：“行，不说这个。这次给你带了点好东西。”他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奶糖，“我侄女寄来的，给孩子尝尝。”

林舟眼睛一亮，这年代的奶糖金贵得很，周秀莲上次看见供销社的糖纸都舍不得扔。他接过来塞进口袋：“那我不客气了，回头给你送点新摘的青菜。”

“说到青菜，”王子墨领着他往仓库走，“你上次说的塑料棚种菜，试验得咋样了？我这边有批塑料布，是县里拨下来的，你要要，我跟主任申请点给你。”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林舟差点跳起来——塑料棚缺的就是塑料布，之前用的是油纸，保温效果差远了。他赶紧点头：“要！多少都行！”

“别贪多，”王子墨敲了敲他的脑袋，“给你十米，先试试。种好了，我在全县推广你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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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十米塑料布能搭两个小棚，冬天种青菜萝卜，够他和铁牛、周秀莲三家吃的，多出来的还能换粮票。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瓶维生素片，塞给王子墨：“这个你拿着，熬夜搞试验伤身体，补补。”

王子墨眼睛直了，这年代的维生素片比奶糖还金贵。他推了两下，见林舟态度坚决，只好收下，又往他包里塞了两包麦种：“这个是早熟品种，适合赶在饥荒前收获，你试试。”

两人聊了会儿种植技巧，林舟才想起该回去了。王子墨找了辆自行车，让他骑着走，省得再被张组长堵。临走时，他又嘱咐：“张老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有事儿去农科所找我。”

林舟谢过他，骑着自行车往村里赶。夕阳把路两旁的白杨树影子拉得老长，车筐里的麦种和塑料布晃悠悠的，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

快到村口时，他看见周秀莲和铁牛在路边等着，旁边还蹲着个孩子，是赵大娘的小孙子狗蛋。狗蛋一看见他，就蹦起来喊：“林舟哥！你回来了！秀莲姐说你被坏蛋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