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长孙皇后服药睡下,又仔细叮嘱了李世民一番注意事项后,孙思邈才背着药箱,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医馆。他行医大半生,见惯生死,也深知宫廷隐秘,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李长修手臂上那个刺眼的胎记和帝后二人那复杂难言的神情,让他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孙神医,辛苦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孙思邈抬头,见李长修正抱着女儿安安,站在不远处等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
“李县男。”孙思邈拱手还礼,看着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当朝嫡长子的年轻人,目光复杂。
“孙神医若是不急回宫复命,不如到寒舍小坐片刻?晚辈有些关于医学上的浅见,想向神医请教。”李长修发出邀请,语气诚恳。
孙思邈本就想多观察一下李长修,闻言便点了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李县男请。”
两人并肩向李长修居住的小院走去。安安似乎很喜欢这位白胡子老爷爷,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孙思邈的胡子,被李长修笑着制止了。
进入书房,王婶奉上清茶。李长修将安安交给王婶带去玩耍,室内只剩下他和孙思邈两人。
李长修没有立刻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题,他深知对孙思邈这样的高人,拐弯抹角反而不美。
“孙神医,晚辈冒昧,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神医。”李长修神色郑重。
“李县男但说无妨。”孙思邈捋须道。
“神医云游天下,悬壶济世,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然,晚辈有一问:神医一人之力,纵然医术通神,一年能救治多少病患?十人?百人?千人?”李长修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思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