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马福穿好衣服,从床底拖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和水囊。

“老爷,我走后,您要小心,吴承嗣他们若是发现……”

“我知道。”马世忠打断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刀递给马福。

“这个你带着防身,从西侧小门出去,守门的是咱们马家的旧部,我打过招呼了,出了城就走小路别走官道。”

马福接过刀,挂在腰间,又戴了斗笠披了蓑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马世忠一眼,深深一揖:“老爷保重。”说完,转身没入雨夜中。

马世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捂着脸,雨声淅淅沥沥,像无数细针扎在心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一个时辰后,抚宁城门。

把总王阚带着八个兵卒在门洞下避雨,骂骂咧咧:“这鬼天气,巡个屁的逻……都这个时辰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是刘彪的心腹,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左脸颊有道刀疤,是早年跟蒙古人厮杀留下的。

今晚刘彪特别交代过——“盯紧马世忠的人,尤其是深夜出城的”。

王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千户大人的命令,他不敢不从,所以本该子时换岗的他,硬是带着人守到了现在。

正嘀咕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王阚抬头,只见一骑从长街尽头冒雨冲来,马上是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者,虽身形佝偻,但骑术颇精,在湿滑的街道上控马稳健。

“站住!宵禁了,出城何事?”王阚横跨一步,拦在城门洞中央,手按刀柄,身后八个兵卒也围了上来。

马福勒马,雨水顺着他斗笠边缘淌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压低声音:“军爷,老朽是武备司马指挥使府上管家,有紧急军务需出城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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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阚眯起眼。武备司的人?这么晚了,紧急军务?

他想起刘彪的吩咐,走到马前借着城门火炬的光,打量马福..蓑衣斗笠遮得严实,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到下巴花白的胡须。

握缰绳的那双手——粗大,骨节突出,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什么军务?可有手令?”王阚问,语气放缓了些,但手仍按在刀柄上。

马福心中焦急,面上却强作镇定:“事涉机密,不便透露,马指挥亲口吩咐,若耽误了军情你担待不起。”

若是平时,王阚或许就放行了。

武备司指挥是正五品,比他这个从六品的把总高了两级,得罪不起。

但今夜,刘千户特别交代过——“盯紧马世忠的人,尤其是深夜出城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王阚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兵卒左右围上,手按刀柄。

“老管家,对不住了。”王阚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刘千户有令,近日前明余孽活动猖獗,任何人出城都需仔细查验。您下马吧,让我们搜搜身,若真是军务,查验无误,自然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