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福脸色大变,勒马后退:“你敢!我是武备司的人!误了军机,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武备司也得守规矩。”王阚冷笑,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马福的胳膊,用力一拽。

“下来吧你!”

马福年纪大了,猝不及防被拽下马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挣扎中,他怀中的包袱散开,干粮水囊掉了一地。

而更致命的是那封火漆密信,竟也从内袋滑出,“啪”地掉在泥水里。

王阚眼疾手快,抢前一步捡起信,入手感觉沉甸甸的,火漆封口,上面盖着武备司的印纹——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马世忠的私印。

深夜出城,火漆密信,武备司指挥使的私印……

王阚心中疑窦大起。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就着城门火炬的光,快速扫了几眼。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脑海中:

“……吴承嗣、刘彪、沈茂春,密谋于傍水崖设伏,伪装前明余孽,欲截杀圣驾……”

弑君!

他们要弑君!

王阚手抖得厉害,信纸几乎要拿不住。

他虽然跟着刘彪干过不少脏事,吃空饷、勒索商户、甚至帮着“剿匪”时杀过无辜百姓,但弑君……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滔天大罪!

“来、来人!”王阚吓得声音变调,尖锐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把他拿下!捆结实了!嘴堵上!”

马福被按倒在地,两个兵卒用麻绳将他五花大绑,又扯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

他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声响,目眦欲裂,死死瞪着王阚。

王阚不敢看他的眼睛,颤抖着将信塞回怀中,对心腹低吼道:“你们看好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我去见千户大人!”

他翻身上马——骑的是马福的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冲入雨夜,直奔刘彪府邸。

雨越下越大。马福被捆成粽子扔在城门洞角落里,雨水顺着城墙流下,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了血,但绳结打得死紧,纹丝不动。

一个年轻的兵卒蹲在他身边,小声问同伴:“头儿这是怎么了?那老头谁啊?”

“谁知道。”另一个兵卒啐了口唾沫,无谓道。

“反正听头儿的没错。不过看头儿那脸色……怕是出大事了。”

马福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信落在了刘彪的人手里,自己活不了了,老爷的计划也败露了。

老爷……对不起……老奴……没能送到……

他闭上眼睛,两行老泪混着雨水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