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业目光如电,打断赵玖未尽之言。
“兵权之事,我岂能不知?二弟今日能以霹雳手段,为父皇、为大唐廓清东瀛三岛,来日便能以同样雷霆之势,扫荡南洋,慑服西洋。
他的功勋会越来越高,身上的杀伐之气也会越重,待到他功高震主,威加海内,手上沾染的异族之血,足以令四夷潜然心悸、令朝中清流侧目之时——”
“天下人,尤其是那些今日被堵回去,心中却未必服气的文臣,还有那些对‘王化’,心存疑虑的四方部族,便会记起,这无边杀业背后,是谁在纵容,是谁在推波助澜。
而到了需要一位能承继大统、安抚内外、彰显仁德、使天下真正归心的君主时,他们又会将目光投向谁?”
赵玖突感一阵寒意,这不是简单的阴谋,而是堂堂正正,高屋建瓴的阳谋。
秦王每进一步,太子的仁厚形象便稳固一分;秦王的刀锋越利,太子作为未来调和者价值就越大。
更何况,秦王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看似威风八面,实则也将自己置于炉火之上,引得皇帝瞩目,朝野侧目。
这兵权,是利器,也是负累。
“二弟何时回京?”李承业问,语气已恢复平静。
“回殿下,秦王殿下奏疏中言,将于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凯旋还朝。”
“龙抬头…潜龙出渊,当真是好兆头。”李承业颔首,眼中光芒流转。
“传我的话,凯旋典礼必须极尽隆重,彰显朝廷对功臣的无上恩荣。
让礼部、兵部、鸿胪寺、乃至宗人府都动起来,孤,要亲自出城三十里,郊迎王师,迎接我大唐的征东大将军,我的好二弟。”
“殿下如此礼遇,天下必将称颂殿下仁厚友悌,胸怀似海。”赵玖赞道。
李承业不置可否,重新闭上眼。
友悌?自然是有的,一母同胞,自幼一起长大,那份情谊做不得假。
但在储君的位子上,在江山社稷面前,情谊需让位于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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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节在膝上轻轻敲击,思绪飞转,二弟的军权过于集中,必须有所分散制衡,但绝不能由自己这个太子直接出手,那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变化。
或许…该让老三也动一动了。
李天然那小子,看似醉心书画骑射,可骨子里那份不甘人后的躁动,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党侯、曹侯、杜候这几家的子弟,似乎都和他走得挺近?有冲劲,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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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完婚没多久,便册封的楚王府邸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几个年轻人目光灼灼,三皇子李天然并未像,其他宗室子弟想的那样耽于享乐。
他面前同样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但他却落在印度次大陆的广袤区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