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寒了她的心。
明明去颜家也不一定要马上从书院退学,她却在现在提起,必然是因为不想再见到他。
一想到这里,沈珩就心痛得搅成一团,几乎无法呼吸。
他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濡湿了他的睫毛,也朦胧了他的眼睛,当他用着那一双湿漉漉的、带着可怜雾气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你时。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他已经碎了。
诶呦这哭得真好看,她都差点心疼了。
姜昭虽然爱看,但也不想看到他真给自己哭脱水了,她手已经同样被他的泪水淹没了,只好摸了个帕子出来轻轻点着他的脸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一擦,沈珩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要。”
沈珩终于稍微控制住了情绪——起码眼泪流得没那么多了。
“不要什么?”
沈珩就又不说话了。
姜昭作势收手:“不要我给你擦了?”
沈珩“唰”一下攥住了她准备撤回的那只手。
他张了张口,喉咙还是很堵,发不出正常声音,眼泪似乎成了宣泄的唯一渠道。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一如初见般明亮,他那时觉得她轻浮,现在却只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是过分苛刻,连学生友善的微笑都要小题大做。
仔细想想,他其实本来就配不上她。
这是他一直以来就知道的。
她聪慧、风趣、幽默、活泼、上进、志存高远,又肯努力,她拥有这世间一切美好的品质。
每每事了,他抱着她温存,看她在他身边慢慢睡去,心里就升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的同时,总会有一股焦虑恐慌感萦绕心头。
每一日、每一次,都像是偷来的。
他配不上她,靠着她的青睐才能勉强站在她身边罢了,若是有一日她不要他了,他也毫无挽回的可能性。
想的太多,都形成了肌肉记忆,每抱着她一次,这恐惧就多一分。
她平日就疲累极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故而最后总是会在他怀里睡过去,每当这时,他就会长久地凝视她的脸。
凝视她即使闭上眼也显得高不可攀、凛然不可侵犯的睡颜,视线一寸寸刮过她面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颗小痣,一根根数她的睫毛,虔诚地轻轻点吻她的额头、眼帘、鼻尖、吮吸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