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舟再次醒来时姜昭已经点上了灯,他无声地睁开眼,目光很平静地锁定了对面的姜昭。
她又拿出了他的乌篷船,并未合上窗户,于是那暗夜中的云海与繁星就在她身后如烟如雾如前尘往事般飘渺又缱绻地散去,沾不上她半点衣襟,她闲坐在那,姿态并不如何挺拔,然而十分随意洒脱,自有一派风流。
她似乎并没发现他的苏醒,眼前只有手中的一卷书简,江寻舟猜那八成又是哪淘来的三俗狗血话本子,毕竟老祖的喜好从来很走下里巴人的群众路线,丝毫谈不上阳春白雪。
但她的目光太专注了,灯火如豆,恰恰点在了她乌黑的瞳仁上,似是映出了她心中的烈火,而暖黄的灯光又是那么温柔地铺洒在她匀亭的骨肉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柔善圣洁的光辉。
江寻舟没打扰她,只是默默看着她,每一秒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比此前更加心动一分。
天尊,人怎么可以这么爱一个人?
他茫茫然想,怎么会这么一直盯着看、都看不腻的呢?
不仅不腻,他反倒越来越着迷、越来越移不开眼。
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哪怕是在最难以启齿的梦境中都不敢奢求的光景,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只有她和他,她还愿意坐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乌篷船远去,灯火远去,他的眼中逐渐只剩下了那一抹倩影,这令他陶醉,令他痴迷,令他心甘情愿地神魂颠倒。
他连眼都舍不得眨,一颗心都浸泡在了宁静又甜蜜的幸福里。
她的存在,就是他的幸福。
然而被他看着的姜昭又不是块无知无觉的石头。
她刚才就察觉人醒了,不知道说什么就索性当没看见,结果这人一直盯着她,头都不带偏一下的。
做什么啊,今天不要个说法是过不去了吗?
她硬着头皮看了会儿书,发现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只好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正对上一双都瞪出了红血丝的眼睛。
天尊。
姜昭战术后仰,这么怨吗?血丝都瞪出来了,恨成这样?!
“……醒了?”
姜昭没话找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