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与元明月对视一眼,心中明了。皇帝并非全然被动,其暗中掌握的力量与信息,远超表象。这玉镯,反而可能成为一个将计就计、误导太后的棋子。
“尔朱部铁骑已抵黄河北岸,朕的密使应当已与之接触。”皇帝最后道,“他们会按计划在洛阳外围伺机而动。沈卿,你肩负担子极重,北疆之刀能否斩向该斩之处,龙门之局能否破解,皆系于你此行。莫让朕失望。”
“臣,万死不辞!”沈砚叩首。
离开紫宸殿时,日头已偏西。两人沉默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手中旨意与密信沉甸甸的。
回到沈府,气氛已然不同。王五已指挥着仅存的几名可靠仆役,开始低调地收拾行装。见到二人回来,他快步上前,低声道:“公子,元姑娘,宫里赏赐的车驾仪仗已到府门外,说是龙脉勘察使的依仗。另外……”他神色有些古怪,“半个时辰前,有人从侧门塞进一封信,指名给公子。”
信很普通,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沈砚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俊逸却透骨冷冽的字:“洛阳水浑,鱼龙混杂。盼君早至,共弈新局。”落款处,画着一枚极其简略的墨玉棋子图案。
宇文玥!
沈砚眼神一凝。这封信来得太快,几乎与皇帝任命前后脚。他在宫中的眼线,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这“共弈新局”,是邀请,还是宣战?
“看来,洛阳等着我们的,不止一方。”元明月轻声道。
就在这时,书房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沈砚脸色一变,疾步而入。只见书案上,那一直安静的铜匣,此刻正微微震颤,匣身那些星图纹路自行亮起微弱的光芒,尤其是代表洛阳龙门附近区域的纹路,光芒急促闪烁,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暗红色。
沈砚将手按在铜匣上,洞玄之眼开启。视野中,铜匣内部那幅动态的龙脉图上,代表洛阳龙门方位的“节点”,正被数道比平城时所见更粗壮、更凝实的“黑煞锁链”紧紧缠绕、拉扯,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紫金色龙脉之气被强行抽离,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漩涡边缘,有点点冰冷星火明灭。
“龙脉侵蚀加剧了!”沈砚沉声道,“星主在加速进程。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