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月双手轻轻按在微颤的弦上,平息内息。她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片刻安宁:“沈砚,我……害怕。”
沈砚心尖一颤。
“那日幻境压顶,我抚琴时,其实手在抖。”她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是怕死,是怕你……怕你再像在窟里那样,一个人去拼,去赌命。怕我琴音再快,也穿不透那岩壁;怕我算得再准,也赶不及到你身边。”
她终于抬起眼,眸中清辉粼粼,直直望入他眼底:“我知道你身不由己,知道你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可每次见你涉险,我这里,”她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就像被紧紧攥住,喘不过气。云冈尚且如此,南巡……南巡路上,那可能是铺天盖地的杀局。我……”
她哽住,别过脸去,肩头微微起伏。
沈砚撑着竹榻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凉,轻轻握住了她按在琴弦上、微微颤抖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因长时间用力抚弦而微红。
“明月。”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也怕。”
元明月倏然抬眼,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我不是铁打的人。”沈砚苦笑,带着真实的疲惫与后怕,“报恩窟里,被崔胤剑刺穿时,被开阳死气侵蚀时,看着那血色晶石爆裂反噬时……我都怕。怕自己死在那里,怕来不及毁掉阵眼,怕外面的你们支撑不住,更怕……怕我死了,就再也没人能看清那‘影帝’的局,没人能去南巡路上拦一拦。”
他握紧她的手,传递着温度与力量:“我不是喜欢独自拼命,只是有时候,那位置只能我去。但你说得对,信任身边人,也是一种力量。你的琴音,在窟外,在台上,乃至方才,都给了我无可替代的支撑。没有你,我走不到现在。”
他看着她眼中重新汇聚的光亮,一字一句道:“南巡之路,无论江南是锦绣还是炼狱,我都需要你在我身边。不是需要你为我赴死,而是需要你的智慧,你的琴音,你的冷静,还有……你这双能看清我恐惧、让我不必永远强撑的眼睛。你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我最需要警醒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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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月反手紧紧回握住他,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却带着释然的笑意:“你这是……把最重的担子,分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