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站在皇子列第一的位置。换回了正服,腰间佩玉,冠带整齐。
但秦风看到了他的手。死死攥在袍角里。
淳于越看着扶苏。
“公子扶苏修习儒术十年。”
淳于越的嗓音沉了下来。
“今日,可认同此令合乎仁政。”
十个字。
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帷幔被风吹动的声音。
扶苏的喉结滚了一下。
嬴政在御座上看着他。手搁在扶手上。他在等。
李斯站在殿中央,垂着眼,纹丝不动。
蒙毅在武将列里,手按在剑柄上,嘴抿成一条线。
淳于越站在扶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二十年。
这个老人教了扶苏二十年的《诗》《书》《礼》《乐》。教他仁义,教他爱民,教他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现在他站在这里,用二十年的情分,逼他的学生表态。
站过去,就是背叛父皇,背叛秦风。
站过来,就是背叛老师,背叛二十年的信仰。
秦风靠在柱子上,胸口发紧。
他能做的都做了。土豆扔了,地种了,话骂了,数字念了。
剩下的,只能看扶苏自己。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五息。
十息。
扶苏的手从袍角里抽了出来。
他走出了皇子列。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淳于越面前,停下。
整个朝堂的呼吸都屏住了。
扶苏开口了。
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咬得极重。
“先生教我仁政十年。”
淳于越看着他。
“秦风教我种地五天。”
淳于越的眉头动了。
扶苏的声音稳住了。
“仁政的本意,是让百姓活着。”
他停了一下。
“种地,也是仁政。”
整个正殿死寂。
秦风在帷幔后面,攥着丝帕的手指松开了。
淳于越的脸色变了。
先是震惊。
然后是失望。
最后,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小主,
淳于越深深看了扶苏一眼。
他转身面朝御座,缓缓跪下。
额头贴地。
“臣遵旨。”
三个字,干净利落。
淳于越站起来,退回了博士列。
步子不快不慢,腰没弯,头没低。
但秦风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