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昏暗，应急灯的昏黄光线拢在茶几周围，石磊盯着念念背在身后的手，半天没说出话。

她咳得肩膀直抖，那板药就攥在她背在身后的掌心里。

她身上裹着那件厚外套，领口敞着，额头上蒙着一层薄汗，脸颊带着烧出来的红。

他缓了很久，才撑着墙挪到她跟前。

胳膊肘打着颤，挪一寸就得停一停。

右腿的肿痛顺着膝盖往上蹿，每挪一次就疼一次。

挪到她身边，靠墙坐下。

两个人都靠着墙，墙角裂缝里渗出的凉风一阵一阵扑在脚踝上。

他偏过头，和她平视。

念念是不是怕爸爸不吃？

念念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爸爸吃过了。他哑声说，那粒受潮的药，爸爸已经咽下去了。爸爸不用再吃，念念才需要吃。

念念盯着他，不吭声。

念念手里的这个，爸爸给念念留着。他又说。

念念摇头。

爸爸先吃。

她哑着嗓子，把手藏得更紧。

念念摸摸看，爸爸是不是还烧着？石磊说。

念念往前探了探身，小手贴上他的额头。

掌心里滚烫。

她收回手，还是那句：爸爸先吃。

石磊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去够她攥着药的那只手。

念念，把药给爸爸。

念念往墙角缩了缩。

爸爸吃了，念念不吃。

她压着嗓子又咳了两声，肩膀抖得厉害。

石磊看着她，好一阵没说话。

念念听话。他哑声说，把药给爸爸。

念念还是摇头。

石磊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额头上那层薄汗，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他缓了缓，哑声开口：念念看着。爸爸先吃。吃完这片，你也要吃一片。

念念盯着他，没有动。

他伸手去够她手心里的药板。

念念这次没有往后缩。

他把药板从她手心里抽出来，掰下一片，放到自己嘴边。

念念盯着他。

他含住那片药，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他闭了闭眼，把药片往喉咙里送。

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片药卡在喉咙口，半天咽不下去。

他又吞了一次，喉咙里干得发疼，药片才顺着喉咙滑下去。

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睁开眼，把剩下的药板放回她手心。

爸爸吃药。他哑声说，念念也吃药。一人一片。但是你得减半。

念念盯着他喉结，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药板，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