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的汗还没干。
她攥着药板的手指松了一点。
念念也要吃。他又说了一遍。
念念点了点头。
她把药板攥在手心里,这次没有再往身后藏。
石磊缓了一阵,撑着墙想站起来。
胳膊肘刚撑起半寸就发软,人又跌坐回去。
他咬着牙,又试了一次。
这次撑起来了,靠着墙站住。
念念也撑着墙站起来,弯腰把脚边的小兔子抱进怀里,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板药。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五岁的孩子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慌。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肩窝里,没有动。
他抱着她往沙发挪。
右腿每落一次地,膝盖里就钝钝地疼一下。
走到一半,右膝一软,他晃了一下,忙把念念往怀里搂紧。
挪到沙发边,他把她放下,让她躺好。
小被子盖到她身上,又把外套往她肩膀上拉了拉。
念念吃药。他哑声说。
念念握着药板,没有动。
爸爸好了再吃。她哑着嗓子说,把药板放到枕头边。
石磊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撑着沙发沿,在她身边坐下,后背靠着沙发,闭上眼。
那片药吃下去,喉咙里还在疼。
额头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把里衣领口洇湿了一片。
他昏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寒战又把他颠醒。
那股冷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牙关跟着打颤。
他把手指蜷进掌心,想压住那股抖,那股冷还是压不住。
过了一阵,那股冷退下去,热又烧上来。
后半夜,那阵烧退下去些,石磊醒过一回,身上不再抖得那样厉害。
他撑着沙发沿站起来,一步步挪到铁皮桶边,把晾在桶边那几根稍干的木条架进去,划了根火柴,点起一小堆火。
火苗不大,烟气也淡。
他挪回沙发边坐下,那阵热又涌上来,人就再没真正清醒过。
一夜过去,两个人的烧都没有退。
灰白的天光透了进来,屋里还是湿冷。
石磊额头烫得发昏,眼前的光晃成一片。
他昏昏沉沉,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念念。
他眉心蹙着,嘴唇动了动,又没了声。
过了很久,才又挤出两个字。
瑾瑜。
声音很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散在灰白的天光里。
他昏沉过去,又醒过来,反反复复。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