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50天。

军事基地的修缮已经持续数日。

被炸烂的沙袋换了新的，被打穿的窗户钉上了木板，墙壁上的弹孔用水泥补了一遍又一遍，颜色和原来的墙面不一样，像一片灰色的补丁，但至少不漏风了。

正门口，老孙带机动班重新垒沙袋掩体。

麻袋换成了林瑾瑜营地带过来的新麻袋，沙子是从基地后面干涸排水沟里挖上来的，碎石少，装袋之后沉甸甸的。

老孙蹲在掩体旁边，把麻袋一层一层往上码，嘴里念叨着。

“三层交错法——第一层横放，第二层竖放，第三层再横放。每层错开半袋，子弹打进来不容易穿透。”

他把短矛往地上一顿。

“错开了，子弹打在第一层沙袋上，沙子往两边挤，挤到第二层缝隙里又被挡住。摞整齐了，一枪打穿两层。”

二楼窗口，侯大军在教新兵据枪姿势。

一人发了一根木棍——没有多余的步枪给新兵练，木棍重量差不多，姿势练对了再摸真枪。

他把木棍抵进一个年轻新兵的肩膀窝里，用手把新兵的腮帮子贴在木棍上，左右掰了一下。

“腮贴住，肩窝抵紧，不要闭左眼——闭上左眼，右边视野窄三分之一，敌人从左边摸过来你看不见。”

新兵端着木棍，手臂开始抖。

侯大军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垫在他手臂下面。

“端着别动，默数到一百。”

围墙外面，萧小文正蹲在碎石地上重新布铜丝陷阱。

细铜丝一圈一圈绕在罐头盒上，另一头绑在钉进地里的钢钉上，沿排水沟拉了两道绊索。

每道绊索之间相隔不到半米，高度刚好到人的脚踝。

老孙走过来，蹲下去看他拉绊索，把手里的霰弹弹丸递过去。

萧小文接过去，一颗一颗塞进空罐头盒里。

老孙问弹丸够不够，萧小文用手语比划——够了。

炊事班的灶台边，春兰正用刀剁肉馅。

案板上是马二姐早上从冷冻库里扛出来的半扇猪肉，肥瘦相间。

马二姐扛完猪肉又扛了一袋面粉，是从林瑾瑜营地的军粮库里翻出来的。

周小纯蹲在井边洗野菜，把从废墟边摘来的马齿苋和灰灰菜一根一根洗干净，手指在冷水里泡得发红。

春兰抬头问她手还疼不疼，周小纯说不疼，低头继续洗菜。

医疗帐篷里，九寒正在给石磊换药。

把他后背的纱布一层一层拆开，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边缘有点发痒。

石磊伸手想去挠，被九寒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别挠。痒说明在长新肉，挠破了感染了我还得给你缝一次。”

她把旧纱布扔进垃圾桶里，用棉签蘸了消毒水在伤口边缘轻轻擦了一圈，把新纱布叠好贴上去，用胶布固定住。

低头看了看他的左臂——那道从肩胛骨斜拉到上臂的撕裂伤已经完全结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