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等痂自己掉了就能拆线。现在可以下地走，不能跑，不能提重物，不能举过头顶。”

石磊点了点头。

帐篷帘子被掀开了，林瑾瑜的副手扛着两个木箱子大步走进来。

箱子往地上一放，木板上印着白色编码。

副手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对石磊说。

“林副营长让送来的。五箱弹药，三箱压缩饼干。她还说物资清单下午给你送过来，让你先养伤，不用急着回指挥室。秀芳已经搬进板房区，由春兰和九寒轮流照看，秀芳的营养餐她会安排人单独送。”

转身走了。

刑炼蹲下去撬开一个弹药箱的盖子，里面是黄澄澄的步枪子弹，铜壳上抹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油，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弹药箱重新盖好，和侯大军一人一箱搬进地下站台的武器库，在登记本上多写了一笔：断粮第250天，林副营长拨付弹药五箱、压缩饼干三箱。

傍晚，石磊扶着输液架走出医疗帐篷。

已经能自己走几步了，不用人架着，但走快了后背还是会疼。

晚霞从丘陵后面漫上来，把整个军事基地染成一片灰橙色。

他走到站台边，看见念念一个人趴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从值班日志上撕下来的纸，手里攥着一支炭笔，正在纸上画着什么。

石磊扶着输液架慢慢蹲下去。

他低头看念念的画——纸上画了两个人，都是长头发，一个是波浪卷，一个是马尾辫。

波浪卷的眼睛画得很大，马尾辫的手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手链。

两个人中间画了一个小女孩，扎着小辫子，一手牵着一个。

念念指着那个波浪卷说。

“这个是阿……阿姨。”

她的手指在那个称呼上停了一下，然后指向那个马尾辫。

“这个是柳姐姐。”

她仰头看着石磊，炭笔握在手心里，手指上全是黑乎乎的炭粉。

“爸爸，她们和我们一起去地下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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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低头看着那幅画。

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画上那个波浪卷头发的人，又摸了摸那个马尾辫的人。

“会。都会。”

念念低下头，在三个人旁边又画了一个小人——个子更高一点，肩膀宽宽的，站在那个波浪卷和那个马尾辫的中间。

她用炭笔在那个小人的胸口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口袋，口袋里插了一只兔子——耳朵是尖的，身子是方的。

然后仰头看着石磊。

“这是爸爸。”

石磊看着她手指上沾满炭粉在纸上画出那个插着纸兔子的小人，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