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雨。

雨点砸在方舟城穹顶光幕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雨越下越大。

光幕上模拟的天空变成铅灰色，雨声掩盖了通道中人群移动的嘈杂。

石磊站在指挥中心窗口，看着穹顶上的雨幕。

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左臂绷带。

张明月站在指挥席旁边，手指在数据面板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的脉冲波形持续滚动，强度曲线一直在往上爬。

「脉冲强度比两小时前又涨了。」他抬起头，「波形间隔在缩短，从之前的一分钟一次，现在不到四十秒。」

「还在涨？」

「还在涨。」张明月把屏幕上的曲线放大，「越靠近临界点，海底板块的异常脉冲就越频繁。它们在往里挤。」

石磊按在左臂绷带上的手指顿了顿，没有说话。

清茶坐在指挥席上，合上的记录本放在手边。

「地基加固还要多久？」

「还在等。」叶落尘从通讯台前转过身，「城墙防线已全部到位，但地基加固未完成，监测数据中岩石震动的异常范围超出预估，开裂的具体程度仍在核实中。」

「材料清单呢？」

「混凝土、钢筋、合金板材，缺口还是没补上。」叶落尘顿了顿，「石磊说过他来想办法，可调配中心那条通道还堵着，东西运不进来。」

他看着窗外的内城区广场，广场上已经没有人了，一级响应启动后所有人都撤进了通道。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昆仑超算刚才又传回一组数据。」张明月说，「板块位移临界窗口进一步收窄，现在只剩不到五十分钟了。」

清茶拿起记录本，翻开到最后一页。

笔尖墨水快干了，写出来的字很淡。

「城墙下面的情况呢？」

「静默。」叶落尘说，「十七个白点位置没变，水下轮廓也没有移动迹象。它们还在等。」

「等方舟城陷入混乱。」张明月接话，「等我们的人全部挤在通道里，等板块位移撕开第一道裂缝。」

石磊放下通讯器，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指挥中心的地面铺着瓷砖，光滑冰冷。

但掌心下面的瓷砖在微微发烫，那股热从岩层深处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