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覆落潼川府,街巷巡夜梆声疏淡,白日里临江阁大火的喧嚣已然散尽,整座城池褪去市井热闹,归于静谧。
客栈客房烛火轻摇,暖意融融,方才的笑语打趣仍余温存。
芷若眸光流转,似嗔非笑地望着我,轻声追问:“白日你便说要去袁家另一处产业,如今夜色已深,怎么反倒迟迟不动?难不成只是随口哄我?”
我白了她一眼,哭笑不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笃定:“你呀,最会揪着我打趣。天底下哪有白日开张的青楼?风月场本就是入夜方盛、逢夜才闹,白日门户紧闭、帘幕低垂,冷冷清清一片,去了也是空跑。”
这本是江湖人人皆知的常识,寻常风月楼阁皆是昼歇夜开,日落悬灯、夜半笙歌,从无白日迎客的道理。
可这话入耳,立刻被芷若抓了破绽,她眉眼弯起一抹娇嗔狡黠,微微撅唇:“好啊,这般清楚时辰规矩、知晓行内门道,可见你果真去过,半点推脱不得。”
我瞬间面露窘迫,耳根微热,连忙尴尬摆手解释:“纯属冤枉。行走江湖数年,耳濡目染、听人闲谈皆知这些粗浅规矩,哪里是亲身经历?不过是坊间俗谈罢了。”
看着我手足无措、极力辩解的模样,芷若笑意更柔,不再刻意为难。一旁的听澜垂眸浅笑,清丽脸颊带着浅浅羞涩,安静伫立旁听,不争不闹,只觉二人拌嘴温存,满是烟火柔情。
玩笑落幕,我敛去嬉闹神色,认真思忖今夜行事。
既然已然许诺要斩断袁家财源,烧了临江阁酒楼,便不差再端掉这处最是隐秘、获利最巨的风月产业。袁家倚仗此楼夜夜笙歌、敛尽全城富贵,藏了无数腌臜交易,今夜便一并清算。
只是细细思量,我心底终究有所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