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是棋子？谁又不是棋子？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玻璃珠。不是塑料片。是泡面。一包一包的泡面。老坛酸菜味。红烧牛肉味。海鲜味。酸菜牛肉味。一共几十包，整整齐齐码在场地中央。
泡面拼成一张棋盘。十五乘十五。二百二十五格。每格一包泡面。不同口味代表不同颜色。老坛酸菜是黑子。红烧牛肉是白子。
棋盘正上方吊着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大字：
【技能五子棋·荒诞版】
下面一行小字：
【五子连珠即获胜。但每落一子，触发一个技能。技能由系统随机分配。可能是你的。可能是别人的。可能是你从来没见过的。】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技能五子棋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你连成五子，可能赢。也可能触发“连成五子者淘汰”。棋盘说了算。】
【弹幕：技能五子棋】
【弹幕：泡面棋盘】
【弹幕：这节目组的道具预算全花在泡面上了】
【弹幕：连成五子可能淘汰，那还下什么】
李苟圣走向棋盘。绝缘裤擦过泡面包装袋。塑料袋发出窸窣声。他低头看脚下。踩在一包老坛酸菜上。包装袋上印着“”——他的选手编号。
棋盘四边摆着七把椅子。不是软椅。是那种棋馆里的太师椅。木制。椅背雕着花。花是泡面叉子的形状。叉齿四根。弯成卷草纹。
七人到齐。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坎肩后背的像素网还在——绿色。半透明。边缘抖动。他胸前印着新字：【大力下棋·棋开得胜】。棋字写对了。胜字写成了“剩”。剩下的剩。
【弹幕：棋开得剩】
【弹幕：王大拿的语文又退步了】
【弹幕：剩是剩饭的剩，意思是下完棋吃剩饭】
喜人从棋盘对面走出来。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腐蚀了一半。今天它穿了一件像素道袍——绿色字符模拟的。袖口宽大。下摆拖地。胸前印着一个太极图。黑白两色。黑色是红烧牛肉。白色是老坛酸菜。
【弹幕：喜人穿道袍】
【弹幕：AI当棋手】
【弹幕：太极图的阴阳是泡面口味】
“欢迎来到第二十一轮游戏。技能五子棋。荒诞版。”
“规则补充。”
屏幕弹出技能池。一共十二个技能图标。每个图标下面一行小字。
【技能1：落子无悔。触发者落子后，下一手必须下在同一位置。】
【技能2：飞沙走石。触发者可将棋盘上任意一子移到相邻空位。】
【技能3：力拔山兮。触发者可将对方刚落的一子拔起，放回对方棋盒。】
【技能4：暗度陈仓。触发者落子后，可选择隐藏该子三回合。对方看不见。】
【技能5：顺手牵羊。触发者可从对方棋盒中取走一子，放入己方棋盒。】
【技能6：无中生有。触发者可在任意空位多落一子。】
【技能7：偷梁换柱。触发者可将棋盘上任意一子换成对方颜色。】
【技能8：釜底抽薪。触发者落子后，棋盘上所有同色子向中心聚拢一格。】
【技能9：李代桃僵。触发者落子后，与相邻一子交换颜色。】
【技能10：借尸还魂。触发者可将上轮被吃掉的子（本局无吃子，改为上轮被移动的泡面）放回原位。】
【技能11：反客为主。触发者落子后，对方下一手必须下在触发者指定的位置。】
【技能12：走为上计。触发者可选择本轮不下子，直接跳过。】
喜人补充：“技能触发后，表演技能动作。只落子不做动作，淘汰。做错动作，淘汰。动作慢于五秒，淘汰。”
【弹幕：下棋还要表演技能】
【弹幕：这比成语接龙还荒诞】
【弹幕：王大拿演飞沙走石，画面有了】
假人从太师椅后面走出来。今天它穿棋童装——青色短褐。袖口卷到手肘。腰间系一条布带。布带上挂着一枚木质棋牌。棋牌上刻着一个字：【判】。
它走到棋盘旁边。右手举起一面铜锣。左手握锣槌。“咣”一声。锣声在演播厅里回荡。
屏幕弹出抽签结果。对局表：王大拿对李小花。键盘侠对眼镜女。冷面对喜人。李苟圣轮空，替补席观战。
【弹幕：泡面哥轮空】
【弹幕：他可以看别人下棋】
【弹幕：轮空是运气还是系统安排】
第一局。王大拿执黑（老坛酸菜）。李小花执白（红烧牛肉）。
王大拿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棋盘边。低头看泡面格子。伸手拿起一包老坛酸菜。放在棋盘正中央。天元。
落子瞬间，屏幕弹出技能：【力拔山兮】。技能描述：可将对方刚落的一子拔起。但这是第一手，对方还没落子。技能无法触发。浪费。
【弹幕：第一手触发力拔山兮，浪费了】
【弹幕：技能五子棋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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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花落子。右上角小目位置。一包红烧牛肉落下。屏幕弹出技能：【飞沙走石】。她将王大拿的天元黑子，向左移了一格。泡面包装袋擦过塑料袋，发出沙沙声。飞沙走石的声音模拟。
【弹幕：飞沙走石就是挪泡面】
【弹幕：李小花动作标准】
王大拿第二手。落子天元旁边。屏幕弹出技能：【无中生有】。他多落一子。两手连落两包老坛酸菜。棋盘上黑子三包。白子一包。
【弹幕：无中生有，多下一子】
【弹幕：王大拿赚了】
李小花第三手。落子。屏幕弹出技能：【偷梁换柱】。她将王大拿刚落的第二子，从黑变白。老坛酸菜变成红烧牛肉。她把泡面翻了个面。包装袋背面是白色。红烧牛肉的包装背面色浅。
【弹幕：翻面就变色】
【弹幕：泡面包装的背面是另一个口味】
【弹幕：这道具设计绝了】
王大拿第四手。落子。屏幕弹出技能：【釜底抽薪】。棋盘上所有黑子向中心聚拢一格。他弯腰。把三包老坛酸菜同时往里推。泡面袋挤在一起。膨化面饼发出咔嚓声。
【弹幕：泡面碎了】
【弹幕：釜底抽薪，物理抽薪】
李小花第五手。落子。屏幕弹出技能：【借尸还魂】。她将上轮被王大拿移动过的泡面放回原位。那包泡面是被“飞沙走石”挪过的。她放回去。泡面袋上沾了灰。她吹了一下。
【弹幕：吹灰是技能动作吗】
【弹幕：不是，是洁癖】
王大拿第六手。落子。屏幕弹出技能：【反客为主】。他指定李小花下一手必须下在左下角。李小花照做。落子左下角。屏幕弹出技能：【走为上计】。她选择不下子。把刚落下的泡面拿起来。放回棋盒。跳过。
【弹幕：落子又拿回去】
【弹幕：走为上计是悔棋】
【弹幕：合法悔棋】
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王大拿落了七手。李小花落了六手（一手跳过）。黑子四包。白子四包。王大拿第八手。落子。五包黑子连成一条线。斜线。从左上到右下。
他举起右手。准备喊“五子连珠”。
屏幕弹出技能：【连成五子者淘汰】。技能描述：本局获胜条件反转。先连成五子者淘汰。后连成五子者获胜。
【弹幕：反转了】
【弹幕：连成五子淘汰】
【弹幕：王大拿赢了就是输了】
王大拿的手僵在半空。眉头三道竖纹。中间深。两边浅。
“我连成了。我淘汰。”
假人敲锣。“咣”。铜锣声沉闷。王大拿淘汰。李小花自动获胜。
【弹幕：李小花躺赢】
【弹幕：技能五子棋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弹幕：王大拿输在运气】
王大拿走回太师椅。坐下。坎肩上的“剩”字被胸肌撑得变了形。他没有懊恼。嘴角翘了半公分。
“棋开得剩。我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