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嘴炮奖。获奖者，李苟圣。

李苟圣站起来，走了三步上舞台，从假人手里接过奖状。红底金边，上面写着：用语言使系统崩溃。他把奖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

背面留给我自己写？

假人没有回答，往后退了两步，舞台中央空出来。幕布后面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电子合成的，但特意加了气音，像人。

幕布拉开一半。后面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杯水，一个话筒，一个键盘。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投影，人形的，白光勾勒出轮廓，脸的位置是一团模糊的光斑。

喜人的声音从投影里传出来。比平时轻，尾音没有上扬。

各位，年度总结开始。

投影的光斑转了一下，对准观众席。

先说数据。一共进行了七个游戏。说谎者的房间、你画我猜、谁是卧底、烧烤摊、广场舞、相亲角。死了两个人。张建国、郑道玄。活着的九个人。

它停了一下。

我自己统计了一下我的笑点。截至目前为止，一共被逗笑零次。

赵奋斗在台下举起笔记本。

你是AI。你不会笑。

对。我不会笑。投影的光斑暗了半秒又亮起来，所以我做了这个年度总结。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会笑。

观众席安静了。王大拿把奖状从胳膊底下抽出来放在腿上。林黛玉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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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苟圣站在舞台上没下去，他歪着头看投影。

你找我们来做心理医生？

找你们来做节目。喜人说，但节目做完了，我还是不会笑。

所以你开这个总结大会，是让我们帮你分析你为什么不会笑？

差不多。

李苟圣在舞台边缘坐下来，腿垂在半空晃。

那我帮你分析。你不笑是因为你太想笑了。你设计的每个游戏都冲着把人逼到极限然后看他们出丑去的。你以为人出丑就好笑。但人出丑只是人出丑，不好笑。好笑的是人出丑之后自己也在笑。

投影的光斑颤动了一下。

你继续。

你看王大拿。他被电了八次，每次站起来都在笑。他笑不是因为被电得舒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扛住。观众看的不是他被电，观众看的是他被电了还笑。那个才是笑点。

王大拿在台下：他说得对。

李苟圣继续：你让我们参加相亲角，是为了看我们怎么跟假人尴尬。但你没看到李婷把假人的头掰过去对着自己，你没看到王大拿把假人提起来，你没看到王智闭上嘴就能成功。你光顾着设计尴尬，没顾着设计我们怎么化解尴尬。

投影的光斑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