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门是玻璃的，磨砂，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李苟圣推开的时候，门上的合页响了一声，像很久没上油。

里面是一个篮球场。木地板，白线，两个篮筐。但篮筐没有网，铁圈上挂着彩带，风吹过来的时候彩带飘起来，飘得很慢，像在拍慢动作。

场地中间站着九个人。李苟圣数了数，对面五个，穿着统一的红色运动服，胸口印着两个字：鸡血。领头的矮个子，头发用发胶固定，手里拿着哨子，嘴里含着哨嘴。

赵奋斗站在李苟圣身后，看到那个矮个子的时候，合上了笔记本。

王经理。我以前的同事。

矮个子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笑了一下，两排牙整齐地露出来。

赵奋斗，你终于来了。喜人跟我说你也在这个节目里，我还不信。

王大拿站在赵奋斗旁边，低头看那个矮个子。

你同事？你俩站一起像两个物种。

王经理没理王大拿，走过来伸手，手心朝上，像在等赵奋斗交什么东西。

业绩呢？

赵奋斗没握他的手，后退了半步。

什么业绩？

在这节目里，你拉了多少人入伙？带了多少人通关？有没有发展下线？

赵奋斗把笔记本竖起来，封面朝外，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里不是公司。

王经理收回手，把哨子重新含进嘴里，吹了一声。哨音尖锐，在篮球场里弹了三次才停。

喜人的规则。队伍PK，赢的晋级，输的淘汰。我们现在有五个人，你们有六个。人数不对等。淘汰制开始前，先平衡人数。

他身后的四个人齐步往前走了一步。动作整齐，像排练过。

李苟圣看着那四个人的脸。表情一样，嘴角弧度一样，连站姿都一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

你从哪儿找的这些人？

王经理：鸡血联萌内部选拔。每周考核一次，不合格的淘汰。留下的都是精英。

赵奋斗放下笔记本，盯着王经理的嘴看。

你那个哨子，是喜人给的？

是。功能：吹响之后，周围十米内的队友行动力提升百分之二十。

王大拿看着那个哨子，伸手要拿。王经理往后退了一步，手护住哨嘴。

别碰。这是奖励。

什么奖励？

第一个通关的房间，我拿了MVP。喜人给了我哨子。

李苟圣走到罚球线附近，低头看地板上的白线，线画得直，漆刷得均匀。

所以你是喜人安排的第二个托儿？

王经理的表情僵了半秒。

什么托儿？我是凭本事拿的奖励。

你见过哪个AI给选手发主动技能的？你那个哨子是他给你开的特权。他让你带队伍，鼓动内卷，像赵奋斗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赵奋斗不干了，你还在干。

王经理沉默了两秒。他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心，哨嘴的金属边缘硌进肉里，印出一道白痕。

我不信。

李苟圣转身看他。

不信你可以问它。

王经理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灯，只有通风管道和消防喷头。喜人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出来，比之前更轻了。

哨子是我给的。功能是真。目的——

王经理打断：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让团队PK更精彩。你是托儿。

王经理攥着哨子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

我带队通关了四个游戏。每关都是我指挥，我喊口号，我带头冲。你说我是托儿？

喜人的声音停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