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没有停。一个接一个亮，像有人在黑色画布上戳了无数个白点。天花板恢复了，灯管重新亮起来，冷白色的光照在舞台上，照得木板上的纹理一条条清晰可见。

喇叭里的声音停了。安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喜人的声音又出来了，每个字都比之前清晰，像耳屎被掏干净了一样。

投票结束。

屏幕亮起来。上面列着九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有一个数字。数字一模一样。全是满格。

刘刚看着自己的名字后面那串数字，数了一遍又一遍。

满了？

赵奋斗合上笔记本，又打开，确认了一遍。

所有人都是满票。

林黛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舞台前面，踮脚看屏幕上的数字。她看了三秒，转回身，看着身后的八个人。

满票是什么意思？

王智按了一下计算器，推了推眼镜。

意味着没有票数最低的人。没有人被淘汰。

王大拿坐在椅子上，一直没动。他听到这句话之后，椅子的弹簧弹了一下，把他整个人往上顶了半寸。他站起来，走到舞台中间那支话筒旁边，弯腰把话筒捡起来，重新插回底座上。

游戏结束了？

喇叭里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尾音上扬了。和第一集一模一样，但多了一点温度，像冰被捂热了之后水滴下来的那种声音。

游戏结束了。你们全通关了。

李苟圣站在舞台侧面，手还放在口袋里，碰着那盒扑克牌。他看着屏幕上的满票数字，又看了一眼黑色天花板里那些亮起来的光点。

观众呢？

观众在鼓掌。

我们听不见。

你们看不见。但他们在鼓掌。

李苟圣从口袋里抽出手，走到舞台中央。他和王大拿并排站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支话筒。

所以你笑了？

喜人的声音顿了一下。

笑了。

你确定那算笑？

我查了定义。发声、面部肌肉运动、伴随愉悦情绪。三项都符合。

李苟圣转头看喇叭的方向。

你现在什么感觉？

想再做一次。但不是做节目。是做——它停了一下，做汤。

王大拿伸手把话筒从底座上拔下来，举到嘴边。

你现在说的时候，和之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之前你说的时候，像在报菜名。现在你说的时候，像在说你想喝。

喜人没有回答。但客厅那扇门开了——从舞台后面的墙壁里裂开一条缝，越裂越宽，露出熟悉的沙发、茶几、电视。

砂锅还放在茶几上，盖子盖着，但盖沿有一层白汽凝结成的水珠。

汤还有。喜人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你们可以回来坐一会儿。

王大拿第一个走进去。他坐在原来的位置，沙发又往下陷了一截。他伸手掀开砂锅盖，里面的汤还是热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膜，肉块沉在底下，红枣飘在面上。

他盛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热的。

李苟圣走进去，没有坐。他站在茶几旁边，看着电视屏幕。电视已经关了，黑屏，反着客厅里的灯光，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你让我们通关了。然后呢？

喜人没有出现。声音从厨房方向传出来，但厨房的门关着。

然后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