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拿是扛着一麻袋土豆来的。麻袋口扎着白绳,袋子表面沾着泥,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像扛了半个人。他把麻袋放在院子中间的地上,解开绳口,里面的土豆滚出来三个,在桌腿边上停住了。
多少斤?
五十斤。
我们吃不完五十斤土豆。
吃不完放着。土豆耐放。王大拿蹲下来把滚出去的三个土豆捡回来,排成一排放在桌面上。三个土豆一样大,比昨天那三个圆,皮薄,表面有细纹。
赵奋斗站在桌子另一端,看着那排土豆。我们昨天说好了炸、炖、炒。今天怎么做?
三样都做。一人负责一样。
李婷举手。我炖。土豆炖牛腩没有牛腩,炖排骨。我带排骨来了。
她从蓝门里拎出一袋排骨,袋子还在滴水,血水渗到袋底。她把排骨放在案板上,先用水冲了一遍。
谁炸?
林黛玉举手。我炸。炸土豆条。
你会炸?
会。看过教程。没做过。
那就做。做了就会。
谁炒?
张建国举手。我炒。酸辣土豆丝。
你会切丝吗?
张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双编号的筷子,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我用这个切。
筷子怎么切?
用筷子的另一头刮皮。刮完了再用刀。
王大拿看着他。刮皮要刮到什么时候?
刮不快。但刮得干净。张建国拿了两个土豆蹲在墙角,开始用筷子尖刮皮。刮下来的土豆皮是薄片,连成一条,长度均匀。他刮完一个用了三分钟。
李婷开始剁排骨。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沉,每一下都剁在骨头缝里,断面整齐,骨屑飞溅到桌布上。她剁完一扇排骨干净利索,排骨块大小一致,码在盘子里像多米诺。
林黛玉把土豆切成条。她的刀工不熟练,切的条粗细不一,有的粗如拇指,有的细如筷子。她把粗细分开码成两堆,粗的那堆自己留着炸,细的那堆推给王大拿。
你炸细的。我炸粗的。
为什么?
细的容易焦。你有经验。
王大拿没推辞,接过了细的那堆。他把灶眼火调小,油倒进锅里,油面平静无纹。他放了一根土豆条试油温,土豆条沉下去又浮起来,表面起小泡。
行了。可以下了。
林黛玉把自己那堆粗土豆条倒进油锅。油面翻涌,土豆条在里面翻滚,颜色由白变黄。她用筷子拨了两下,然后站远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