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来啊!”
吉澜扶着已经倒塌的药柜子站在那里。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青紫,以身做引的巨大伤害还未褪去,后腰的位置渗出斑斑血迹。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用于切割草药的长刀,刀身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摇摇晃晃。
她用尽力气发出挑衅,试图将熊的注意力从地窨子门口引开。
头熊头一歪,幽幽转向她,随即低吼一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孤立无援的吉澜缓慢迫近。
虚弱的吉澜勉强侧身避开了第一次扑击,却再也无法躲开随之而来的熊掌横扫。她手中的长刀被拍飞,叮当落地,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力量带倒,重重摔在地上。头熊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的獠牙,朝着她的脖颈咬下去。
“这里!”我听见自己喊出声。几乎是本能,我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手撑地面想要冲上去相救——就像我做调查员时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可就在身体发力,即将弹起的那个瞬间,那些画面又一次涌上来,它们像一股无形的巨力将我重新按回地面,我的手僵在半空,那股刚刚燃起的火苗被记忆的残烬覆灭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獠牙逼近吉澜的喉咙。
“咻——!”
一支猎熊矛破空而出,直直地钉进那头熊的眼窝。矛尖穿透颅骨,横刃卡在眼眶边缘,黑浆从血槽里飙出来。熊的嗥叫卡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人立起来,长爪在空中狂乱地挥舞了几下,轰然倒地。
兀舍从破败的大门冲进来,后背绑着族旗,身后跟着几个青云家的猎手,三条黑狼犬从他们腿边蹿出去,耳朵立得老高,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呜声。兀舍一眼扫过屋内——地窨子门口还有一头熊正在撞门,墙角那头已经转过身朝他扑来。
“上!”兀舍吼了一声。两条黑狼犬已经扑向墙角那头熊,一条咬住它的后腿,一条从侧面撕咬它的腰腹。熊吃痛,长臂反甩,一条黑狼犬被扫飞出去,撞在墙上,哀嚎一声又爬起来,瘸着腿继续往上扑。兀舍趁这空档从腰间拔出猎刀,一刀捅进熊腋窝的软处。熊狂嗥,另一条黑狼犬趁机咬住它的咽喉,整个身子挂在熊脖子上,熊甩了几下没甩掉,兀舍从死熊眼眶里拔出猎熊矛,转身一矛捅进它的胸口。熊倒地时把药柜砸塌了半边,黑狼犬从它身上跳下来,抖了抖毛。
地窨子门口那头撞门的熊被第三条黑狼犬咬住后腿,它回头就咬,两个猎手抄起门板顶上去,门板咔嚓一声裂了。兀舍从它身后把猎熊矛捅进它后颈,黑狼犬同时咬住它的前爪,一人一犬合力把那头熊钉在地上。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三头熊全倒在碎瓷和黑色血泊里。
兀舍把矛杆在熊皮上蹭了两下,重新扛上肩,歪过头,薄薄的嘴角浮起那丝少年人特有的、不怕死的笑,像是顺路过来借个火。
“把伤员往外送,能走的扶上,不能走的背。全送伊万老爷子家去,他家东西全。”又回头看了一眼地窨子,“底下还有人?”一个助手颤巍巍探出头,点了点头。兀舍把矛往门框上一靠,自己跳下土阶,跟助手一起把最后几个伤员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