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伤口好了一半的青云家的猎手凑过来，低声说：“兀舍少爷，东城墙那边……”兀舍头也不回：“先搬伤员。”那猎手便不再问了，和人扛起一副担架往外走。

兀舍踩过碎瓷，走到吉澜跟前。她还躺在地上，后腰的绷带全红了，脸上沾着碎木屑，眼睛半睁着，呼吸很轻。

他蹲下去，没伸手碰她，只是把猎熊矛搁在旁边，歪着头看了看她的伤口。

“姐，还能走吗。”

吉澜把目光移到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兀舍从助手手里扯下一块麻布，又抄起两根断掉的拖把杆子，用猎刀削了几下，拿麻布条捆成一副临时担架。他手劲大，麻布条在他手里被扯得嘶嘶响。他回头叫了两个猎手，把担架搁在地上。

“把我姐抬上。轻点，她腰上有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平时那种欠揍的调调。

幸存者们开始在一片悲怆和混乱中艰难地行动起来。跟了吉澜最久的助手将吉澜以身作引的药剂紧紧搂在怀里。

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半起的、僵硬的姿势，低着头，紧握的双拳，身体难以控制地微微颤抖。我看着吉澜瘫在担架上的瘦削身形，她的腰部还在持续渗着血。她用自己做药引，用命保护别人，那身影分外熟悉。而现在我只想低头。

我还被困在刚才那奋起却止步的瞬间，被困在那场永不消散的过去梦魇里。

人快撤干净了。

尼娜被人从另一个房间背出来，身上裹着件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旧棉袄，脸白得吓人。她看见我，手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姐”，又用下巴使劲往队伍的方向指了指，示意我跟上。我点了点头，她便不再挣了，小小的身影缩在那件大氅里，随着人流消失在门外。

我正要站起身，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蜷缩的影子。佝偻的背，深灰色旧袍子……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