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的烛火在她睫毛底下投了一片细细的阴影,她声音很轻,“它们为什么要长出这么长的爪子……”
“当然是为了挖地!”门被推开,兀舍大摇大摆走进来,黑狼犬跟在他身后,在门口规矩地蹲下了。
兀舍把手闷子扯下来,啪地摔在茶几上。“凭你们几个坐在这里翻书,能研究出个啥!”
娜斯佳抬起眼睛,那抹调皮的笑意又浮上来,但这次笑意底下压着刺。“噢,是青云家的执旗官来了。听说你今天从东城墙逃跑了?是不是那个老妖怪许诺你什么了?你放心,他就算把北山炸了,神信的帽子也到不了别人家头上。”
兀舍的脸腾地涨红了,手指戳在茶几上咚咚响,“他倒是想!他派人来跟我说,这次熊群主攻不在东边,让我把猎手撤走,换家民上去。说什么流风家有秘密战术,后手支援,只要我配合,到时候熊群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溃败——到时候全城都会看到,是我兀舍用多么了不得的战术守住了东墙。他说他老了,事成之后肯定推我当神信……我信他个鬼!”他把手抽回去,攥成拳,“我当面答应了。”
“哈,他还真是拿你当傻子了,”安德烈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但你还是撤了?”
“不是,那熊会挖地,我站在城墙上做什么?看戏吗?”
“挖地!?”王斯拉夫抬起头。
“对啊。你们不还奇怪,它们干嘛长出那么长的爪子。”兀舍把两只手比在前胸,做了个刨土的动作,“就是为了挖。我今天到了东城墙,一看垛口下面俩大坑——那些畜生刨的,长爪跟铲子似的。我干脆放它们进来,让猎手们把矛倒插在巷子里,矛尖朝里,摆了三排。我的犬队守在巷子最窄的那段,熊一露头,它们就吠,把熊往矛阵里逼。有一头想掉头往回跑,被几只咬住后腿,硬是拖回来半丈。然后我让百姓站房顶敲盆敲桶,把熊继续往巷子深处赶。巷子窄,它们挤在一起转不开身、挥不开爪,我直接上矛阵扎。八头,全死巷子里。”
“那么硬的冻土,怎么挖得动,难道比我们的土钻还灵?”安德烈兴致勃勃。
“这些畜生的法子比我们高级。”兀舍把手比在茶几边上,做了一个往下掏的动作,“我们得用火烧,烧热了再上土钻,费柴费时。它们不用——它们用黑浆,爪子上的黑浆。那东西流进冻土,土就软了,再一刨就是一大块。”
兀舍拿起茶壶,一股脑倒进嘴里大半壶的水,“诶?怎么感觉你们根本没人上战场啊,我们打的不是一种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