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斯佳把我叫醒。浑身酸痛。
天刚擦亮,屋子是蓝调。有那么一瞬,我恍惚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仿佛是毫无印象的梦。安德烈和兀舍歪在沙发两头,王斯拉夫没在。
“去餐厅吃饭。我们可没有伤员的待遇,没人给送到嘴边。”娜斯佳指尖沾了点隔夜茶,掸在安德烈脸上,又掸了兀舍一下。
我走在娜斯佳和安德烈之间,几个人一起穿过走廊。
“你母亲怎么样了,有消息吗?”路上,我问娜斯佳。
她没应。我又问了一遍,安德烈才替她回答:“不知道。”
阿克西妮娅必须到场。她不在,这场戏就白搭。
“她不去餐厅吗?”我追问。
“她必须去!今天神信家族的人一个都不能少——我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我没被收买!我还把会挖地的熊全弄死了!”兀舍越说越来劲,“真想看看你们家那个老坏蛋的表情。对了,我爸呢?”
“夜里回去了,今早会来的。”娜斯佳回答。
“回去了?他回去干嘛?”
“嫌丢人呗,谁都知道你从东城墙撤兵了,还把熊放进来了。”安德烈再次打趣。
“我再说一遍,那熊不是从东城墙进来的!”兀舍脸涨得通红。
神信家族的人都在就好。
我将在早饭上,让伊万露个大馅。
想到这,竟然有点饿了。
路过大厅时,吊灯下聚集了很多人。
人们站在那里,仰着头,像一群被什么东西同时攫住了喉咙的鸟。那口巨大的鱼缸在蓝调清晨里泛着幽幽的冷光,巨鳇缓缓游过玻璃内侧,搅起一团淡金色的、漂浮的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