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沉沉压进心底。老林子那棵老松底下，妈妈从前住过的地方，我要在那里挖出一处地窨子，再搭起帐篷。

吉澜、尼娜，她们会送来吃的与衣裳，应当会的。

得有厚实铁件，抵得住熊爪，若能寻到现成的铁门再好不过。我要把地窨子筑得牢不可破，护住她熬过熊灾。今日定然完工不了，但总能做成。

流风城堡堆着这些物料，还有兵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取到手，活着带回来。娜斯佳会肯帮我吗？她看上去万事不上心，可我总觉得，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北山城，我要离开。那些神信家族的仇杀纠葛，我不想再沾半分。我只想带妈妈远远走开。

母亲不再发抖，依旧蜷缩在炕角，手却够住了那只木云雀，护着，怕它再滚落。

我挪过去，轻轻环住她。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是动身的时候了。

我去最后面的库房摸了把铁锹、一把镐头，扯了条麻绳，又抽了一捆粗木杆、几块旧麻布、几枚旧铁环和几根备用木榫，一并捆好，装进大麻袋，扛在肩上。半袋干粮和火镰塞怀里。

最后，又去妈妈柜子里翻出块灰粗布，学着斯拉夫女人的样子，往头上一裹，遮了半张脸，这才推门出去。

雪亮得晃眼，白得让人心头发沉。一脚深一脚浅，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尼娜的那个秘密基地，也就是我童年和妈妈的家。上回大火烧黑的地方，早被雪盖严实了，只露出几根焦黑的木杆子，戳在雪地里。

我从地基的中心开始，攥紧镐头往下抡。

冻土比铁还硬。一镐下去，只崩出个拳头大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