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姐姐哭什么?”小手拽她衣角。
“……想去年这时,妲姐儿还缠奴婢要糖吃。”
“去年我病了?”
春桃指尖绞紧:“去年四月,妲姐儿急病高热,太医都说‘胎里弱症’,差点没救回来。”
“那后来怎么好的?”
“多亏太子妃!记起太后,提过一位告老御医,连夜求了恩典……”
她压低声道:“后来太子妃求太后,请了致仕的张御医,开温补方子才缓过来。”
“胎里弱?”朱徵妲心沉。结合昨夜那香,怕是“满毒”。
“那我娘亲呢?”
春桃身子猛僵。
“生母……是李选侍的陪嫁丫鬟。”声若蚊蚋,“生完您便血崩去了。太子妃心善,养您如亲生。”
果然。
朱徵妲垂眸。生母碍了路,便被灭口。那包浓香,是同样的手段。
正厅外,兰心端药而来。
朱徵妲迈短腿拦住:“母妃还没吃饭,对不对?”
“娘娘习惯先用药……”
“不行!”小手挡药碗,“药苦,空腹喝肚疼!张爷爷说,得先吃东西!”
“妲姐儿闹什么?”郭氏声从后传来。
朱徵妲转身扑去,抱住她的腿:“母妃,空腹喝,肚疼!吃糕糕再喝,不疼!”
郭氏近来确有空腹服药后反胃头晕的症状。她抚女儿头,对兰心道:“取枣泥糕来。”
又牵她入厅,轻声问:“妲姐儿怎知这些?”
朱徵妲指窗外老槐树:“小鸟,吃虫,喝水。”
郭氏失笑,苍白的脸有了血色。
用了半块枣泥糕再服药,此次竟无不适,咳嗽也轻了。
真管用。 郭氏眸底掠过讶色。
朱由校向来坐不住,此刻却蹲在角落,小脸憋得通红,正用指甲抠一块木头的毛边——那是他昨日从木匠房偷藏的边角料。
朱徵妲眼尖,看见他拇指已有一道红痕。她抢先一步接过,指尖抚过粗糙表面:
“哥哥!割手!”朱徵妲抢过,指毛刺,“光滑再用!流血疼!”
朱由校想起木刺扎手的痛,蔫了:“那我俩一起磨?”
“好!”她拉他往偏厅,“春桃,砂纸!”
郭氏望着两个孩子,唇角微扬。
“这几日多亏妲姐儿。”她对兰心道,“去库房寻串玛瑙珠,赏她。”
朱由校磨好的木锤,被陈秀,不是,被朱徵妲发现某个榫卯结构异常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