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节哀。” 朱芷蘅合十闭眼,佛号在喉间打转,却化作一声叹息。烛火跳动间,她看见他为花舞簪上那支银步摇 。
更声敲过三更,妙善已在廊下挂起长明灯。刘庆独坐灵前,看朱芷蘅持帚清扫血污,桃红捧着香炉侍立一旁,忽觉这场景恍若隔世。
乾清宫内,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红烛 “噼啪” 爆开火星,崇祯皇帝猛地将奏报摔在蟠龙纹御案上,震得青玉镇纸 “当啷” 撞向《皇明祖训》。朱批未干的奏折在龙纹锦缎上散开,“流贼入京” 四字如血渍般刺目。
“什么!京城之中竟然混入了流贼,还将刘子承的妾室害了?” 崇祯额间青筋暴起,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这顺天府尹与五城兵马司都在做什么?难道是吃朕的俸禄,养肥了去给贼人通风报信?”
王从心伏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蟒袍玉带硌得膝盖生疼。殿外夜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他偷瞥御案上打翻的茶盏,残茶在 “正大光明” 匾额下蜿蜒成暗褐色的河。“陛下息怒!” 他的额头贴着砖缝,声音发颤,“顺天府与五城兵马司已全城戒严,想必不日便能将贼人缉拿归案。”
崇祯抓起案头的翡翠扳指狠狠掷出,翠色划过半空,在蟠龙柱上撞出细碎裂纹:“不日?等他们抓到人,朕的脑袋怕是也被流贼当夜枭了去!”
他的龙靴碾过散落的奏折,靴底金线绣的海水江崖纹压碎了 “平逆军大捷” 的墨迹,“天子脚下竟成贼窝,这让朕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王从心浑身发抖,冷汗浸透后背。他想起顺天府尹偷偷塞来的翡翠鼻烟壶,此刻却成了烫人的山芋。殿中死寂如坟,唯有崇祯粗重的喘息声混着铜鹤香炉飘出的沉香味。
“这刘子承如何与流贼有关?” 崇祯忽然俯身,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几乎扫到他鼻尖。王从心喉结滚动,瞥见皇帝眼底密布的血丝 —— 那是连续三夜批阅军情熬出的红痕。
“或许这是流贼因其将逆军追击至武昌,痛失河南而对侯爷起了杀心。”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毕竟平逆军送他了价值不少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