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凑近柜台,压低声音道:“若是如夫人新酿的‘梨花白’,那可得好好给他们要个价。”
掌柜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烟锅里的火星跟着明灭。他伸手摩挲着柜台边缘的包浆:“还是如夫人有手段。侯爷就算日后解甲归田,靠着这方子,也能在秦淮河畔置十间绣楼。”
阿福突然凑近,身上的汗味混着酒香:“掌柜的,小的在宫外听来个消息 ,那帮子大臣,正打算招降左梦庚呢。”
他从袖中掏出半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掰下一角塞进嘴里,“听说马士英那老匹夫放话,不管左梦庚要什么,都一口应下。”
掌柜的烟杆 “当啷” 放下:“当真?左梦庚可是何腾蛟的弟子,他如何......”
阿福掰下最后半块桂花糕,塞进怀里:“小言子亲口说的,他在文华殿当值,听得真真儿的。”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狡黠,“我这就去兴平伯府送酒,顺便探探虚实。不过掌柜的,这消息......”
掌柜捡起烟杆,就着烛火重新点上,烟雾袅袅中,他望着门外渐浓的夜色,远处秦淮河的画舫传来琵琶声。“速去速回。” 他用烟杆敲了敲账本“他若是清醒,就不会走错的。”
阿福踢踏着,嘴里嘟嘟囔囔地将汗巾甩在酒坛上:“掌柜的,整日价搬酒送酒,这营生忒没个盼头。小的宁愿回兵营扛枪,好歹还能见些血光!要不然,掌柜给侯爷说说,让我回去吧。”
掌柜 “啪” 地合上黄铜水烟袋,“你当我愿守着这破柜台?” 他叹道“如今我们也是见不得侯爷了,你有种你去给统领说。再说了,我们在此也是在替侯爷办事,若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好,如何对得起他?”
阿福蹲下身,嘀咕道:“我可不敢给统领说,那是你的事,我就只是给你说说,在战场上死了,好歹能进安国院享香火。咱们窝在这酒肆里,哪天闭了眼,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话音未落,掌柜抄起柜台上的账本砸过去,牛皮封面擦着他耳畔飞过,“呸!乌鸦嘴!咱们如今是生意人,谈什么生死?再敢胡咧咧,仔细你的皮!快去搬酒去。”
阿福揉着被账本砸疼的肩膀,不情不愿地起身:“得嘞!生意人!” 忽然又回头挤眉弄眼,“掌柜的,您说小的现在这声‘掌柜’,叫得可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