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考场里的三炷香
辰时刚过,考场里渐渐热起来,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考卷上晕开小小的墨点。宝玉蘸了点砚台里的清水擦汗,忽然听见隔壁号房传来咳嗽声,是柳砚——他昨夜送锦囊时就说“有点着凉,不打紧”。宝玉心里揪了下,却只能握紧笔,把担心化作笔下的力道。
策论写到“保甲编组”时,他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徽州保甲法”——“十户为甲,甲长每月家查一次,遇生人必报”,后面还附了句批注:“此法在山区好用,在平原需改,因平原住户稀,十户太远”。宝玉赶紧在草稿上改:“平原以‘二十户为甲’,设‘游甲’(流动甲长),三日一巡”,写完觉得还不够,又加了“游甲由猎户担任,熟悉地形”,这才想起周衡说的“有骨有肉”。
午时的梆子敲响时,宝玉正写经义的“破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没直接解“不欲”,而是写“昔有官吏恶被盘剥,却盘剥百姓,此谓‘不知己’”,接着引《近思录》:“不知己者,安能知人?”写完抬头,看见窗棂外飘着片杏花瓣——明明是七月,哪来的杏花?他忽然想起黛玉的安神香,难不成是梦里的花飘到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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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号房,把影子拉得很长。宝玉写得兴起,砚台里的墨快用尽了,他想起柳砚的“应急锦囊”,刚要抬舌尖润笔,忽然瞥见考官正从过道走过,赶紧低头假装研墨。等考官走远,他才发现砚台边还剩点金箔墨的碎屑,赶紧加了点清水研开,墨色瞬间亮了起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申时左右,隔壁的咳嗽声停了,想必是柳砚写完了。宝玉也开始收尾,策论最后写“保甲非一成不变,需‘因时因地’,如春雨润田,而非暴雨灌田”;经义结尾引“程子曰:‘欲立而立人,与勿施于人,是一个道理’”,既扣题,又有新意。
放下笔的那一刻,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考完府试那天一样。他看着考卷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想起黛玉说的“回甘”——那些熬过的夜,磨过的墨,此刻都化成了字里的暖。
四、放榜前的蝉鸣
七月十五的傍晚,荣国府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宝玉坐在怡红院的葡萄架下,手里捏着本《唐诗》,眼睛却瞟着门口——放榜的日子定在今日,柳砚去打探消息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二爷,林姑娘来了。”紫鹃的声音带着笑,黛玉手里提着个食盒,“姑娘说,不管中没中,这‘状元糕’都得吃,图个吉利。”
黛玉挨着他坐下,食盒里的状元糕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层白糖,像落了场小雪。“我爹说,他考探花那年,放榜前就吃这个。”她拿起块递过来,“你看这蝉鸣,多热闹,像在喊‘中了,中了’。”
宝玉接过糕,咬了口,甜丝丝的,心里却更慌了。“要是没中……”